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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人眼熱,觸之可及的辛子伯財產,讓他們如何能甘心,辛家姑姑便道:“兄長是我們辛家供養出來的,他死后,財產理應充公!你不去他家行,但你家的東西得讓我們拿走?!?
辛離離震驚,當真是不要臉哦!
她的小宇宙要燃燒了!
小嘴叭叭回嗆了回去:“那姑姑死后,你家的財產不留給表弟表妹,也充公分給離離嗎?”
“你這小兒,這如何能一樣!”
辛離離也不看她,做主的人是辛子叔,她盯著辛子叔半分不讓,一口定音道:“叔父要想索要我父親的財產,便讓族長親自前來,既然要充公,總要所有辛家人都在才行!”
在辛子叔變幻的神色下,她又添了把火:“離離不愿父親死后也不得安寧,待父親七日回魂時,在他的見證下,叔父再來!”
辛子叔看看辛離離,又看看旁邊的袁依婉和群情激憤的村民,知道今日無法帶辛離離走,東西也摸不著,只能給了辛離離一個惡毒的眼神,隨即領著辛家三位姑姑走了。
他們剛走出幾百米,妖風襲來,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迎頭落下,辛家附近響起紛亂地腳步來,“哎呦,青天白日怎么突的就下雨了,快快回家?!?
辛離離看著遠處抱頭躲雨的辛家人,心里止不住快意,該,該,該,澆死你們。
一低頭,同一雙澄亮的眸子對上,她心肝顫了一下,咧開小嘴裝傻充愣,“嘿嘿?!?
司馬佑安久久注視著她,心中思索,人品是何意?
作者有話說:
注:豚、貉子、鼠輩,都是罵人的話,小仙女們不能學!
第四章 治世羊皮紙
密密麻麻的雨絲穿過窗棱間隙打濕了屋內的木質地板,辛離離環顧一圈,小木屋里簡陋的很,一間廚房、一間客廳、一間臥室,其中臥室里用一扇清屏隔出床榻和書房,客廳里則凌亂不堪,案幾坐墊歪歪扭扭,都是辛家人欲強搶時弄亂的。
她現在就站在臥室門外,屋里司馬佑安和一些鄉親正在幫忙為辛子伯整理遺容。
待一切收拾妥當,三日內便會大殮,停棺七日的說法,不過是為了逼辛子叔他們離去,父親還是早日入土為安的好。
臥室門打開,她突的緊張起來,袁依婉摟住她,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頭。
之后的一切恍如昨日重現,她被換上麻衣,白色的布條綁住頭發,一步一個腳印踉蹌地在泥地里往前走,無論摔了多少跤,她都沒有哭出聲來。
她現在是他的女兒,理應為其扶棺,這都是她應該做的。
下葬、立碑、磕頭,周圍的吵嚷好似傳不進辛離離的耳中,她跪在辛子伯和袁依彤的墓前,看著并排放在一起的墓碑,拿袖子小心將上面的灰塵擦去。
這一對苦命鴛鴦,愿來世能幸福的在一起。
她彎腰恭恭敬敬給他們磕了三個響頭,磕最后一個頭時,俯身在地,兩行清淚滑落慢慢浸入泥土之中,無聲淚流。
也許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不然她怎么會穿越到和她同名同姓的辛離離身體中,縱使這是一本書,可世界自行運轉,所經歷的一切都那樣真實。
真實到忍不住淚意洶涌,可能這就是她辛離離的命,所以書里書外兩個世界,她皆痛失雙親。
現代爸媽在她上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出車禍搶救失敗去世了,當時她渾渾噩噩根本不太能理解雙親都去了意味著什么。
她成了孤兒。
同學們直白跟她說她爸媽死了,還有人嬉笑她沒爸沒媽;老師們憐惜的看她;家里親戚甚至不在她面前提到她爸媽,她不敢在他們面前哭,每天快樂的笑著,被他們說傻人有傻福,可只有自己知道每晚在被窩里無聲哭得多痛苦。
但她又比小辛離離幸運,爸媽死后,她的一眾阿姨和叔叔,都爭搶著要收養她,根本沒出現踢皮球的情況,最后小姨勝出,她自此被小姨當做親閨女一樣養著長大。
可她早死的爸媽,卻再也不能為她考上一所重點大學而開心,為她學會了爸爸的祖傳手藝而自豪,再也不會抱著她對她說:“姑娘,吹個蠟燭,又大一歲了。”
喉嚨里控制不住的發出小獸般嗚咽的哭聲,她身子一顫一顫的,被袁依婉抱在懷里,她溫柔的對她道:“離離,哭罷?!?
淚珠不斷向下砸去,她那令人絞心斷腸的哭聲,將周圍的人都感染的濕了眼眶。
待她哭夠了之后,用小手胡亂抹了把臉,像以往做過無數次那般,對袁依婉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哽咽說:“從母,離離沒事?!?
小小的孩子,下巴尖上還綴著淚珠,眼里水汪汪的,神情哀切,卻偏要裝作沒事人一般,她以為她的笑容很好看嗎,明明讓人看得難受死了。
袁依婉伸手為她擦臉,俯身親在她鼻尖上,“離離,不想笑,我們便不笑了,日后便跟著從母,從母會拿你當親兒的,好不好?”
辛離離眼圈里淚花打轉,小姨的身影和面前的袁依婉重疊在一起,于是重重點頭道:“好?!?
司馬佑安靜靜站在她們兩個身旁,垂眸半晌后,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進林子中摘了些帶有柔韌性的草,不一會兒,一大一小兩個草帽便編好了。
翠綠的上面還帶著露珠的草帽被扣在了辛離離頭頂,而袁依婉那頂,她說什么也不戴,反手放在了司馬佑安頭上,不一會兒,淅淅瀝瀝的小雨下了起來,眾人開始往家趕。
袁依婉一手拉著辛離離,一手拉著司馬佑安,用無比鄭重的語氣道:“日后便我們三個生活在一起了,我定會盡所能去照料你們?!?
辛離離撲到她懷里,正確說法是撲在她大腿上,感動地抽了抽鼻子,側頭一看,正對上司馬佑安冷漠的眼珠子,被凍得縮了一下,將臉埋地更深了。
反派頭上戴綠帽……糟糕,她不能正視小反派了。
翹起的嘴角還沒咧到最大,想到自己頭上也有一頂,笑容逐漸凝固,當真是五十步笑百步,誰比誰能強,哎。
等回了家里,袁依婉說什么也要留幫忙的鄉親們吃頓飯,這年頭家家都不容易,鄉親們也不好意思占孤兒寡母的口糧,便有的拎條魚、有的帶點扇貝和蝦,都是自家打的,不花錢。
大家湊在一起吃了頓,袁依婉再三感謝,又將自己和司馬佑安的來歷再次講了一遍,沒說司馬佑安是她尋親路上撿來的,只一口一個我們娘倆,光明正大將司馬佑安的身份給坐實了。
大家散去后,寂寞重新籠罩這個小院,袁依婉在前面收拾東西,讓兩個孩子待在屋里不要亂動,坐在床榻上的辛離離便和司馬佑安相對無言。
半晌,司馬佑安動了,他打開辛子伯親自題字作詩的屏風,徑直朝對面的書房走去,十分規矩地跪坐在屋中眾多竹簡前,一抬頭便能看見辛離離。
將竹簡分門別類整理,而后手里拿著棉布打開擦拭,動作不快不慢,十分賞心悅目,不一會兒的功夫身旁就堆砌了比他還高的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