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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鹽田徹底形成這日,他們開始了工作,首先要趁著海水漲潮將水引入鹽田,再關閉進口,將海水留在鹽田中。
鹽田都是一塊一塊的網格,他們沒有什么工具,只能人為控制網格中的海水量,讓他們達到一個平均量,而后接下來的工作便是等待。
祈禱著老天爺給力,千萬要是艷陽天別下雨,好在一連數日陽光充足,被困在鹽田中的海水迅速蒸發著,手指頭伸進去再舔一舔,齁咸,但是鹽呢?
“呸、呸、呸。”辛離離蹲在鹽田邊,腦中瘋狂想自己的記憶有沒有遺漏,她記得就是曬鹽啊!怎么曬不出來呢?
原諒她也只是看過旅游記錄片,腦中的景象是一堆又一堆白色的鹽在鹽田上,只需要拿著木板一刮,就能刮出鹽來,可是現在鹽田里,怎么沒有析出結晶來?
到底是哪里出現了問題?
洛陽旁的鹽湖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她害怕將這事搞砸沒能改良出更好的產鹽法子,屆時洛陽妖道的說法又要出現,且也不利于大郎舅父日后對朝臣的把控。
心里存著事,她一連幾日都是焦躁的,可偏生只有她自己懂得曬鹽,可怎么辦啊!
在她身后已經站了許久,卻沒被她注意到的司馬佑安開口道:“離離,走吧,該回去吃飯了,吃飽再想。”
辛離離蹙著眉望著一片鹽田,“我不吃了,沒胃口。”
他伸手將人帶了起來,為她拍了拍裙角沾染的泥土和灰塵,不由分說帶著她往回走,“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曬鹽不是你一個人的活,我們回去一起想。”
你們連曬鹽都不知道,怎么想啊?她是越急,越鉆牛角尖,把壓力層層往自己身上疊,吃飯的時候也神思不屬的。
謝爍給了司馬佑安一個詢問的眼神,司馬佑安回以他會開解。
一頓飯吃完,他帶著人回了暫時議事的村屋,問道:“離離,你同我講講你理解中的曬鹽。”
辛離離卻答非所問,詢問他要是改良不出產鹽的法子來,他會怎么樣?
知道她是為他著想,他心頭一軟,但如此緊急的情況下,確實沒有時間去深思他們相互間的小心思,他道:“你不用擔心,若是改良的方子想不到,屆時舅父也會清理一批煎鹽的人,只要好好煎,鹽的供應會提上來。”
“那就好。”已經幾日沒睡好的辛離離,眼底都掛著黑,聞此,心放下了一半,司馬佑安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他再問,她便如實將自己看到的,和曬鹽的原理蒸發結晶講了。
雖是兩個從未聽聞的詞語,但會練丹藥將化學玩明白的司馬佑安卻是一聽便懂了。
他沉思片刻后道:“若按照你所講,至今鹽還未析出,是未達到結晶條件,但海水已經曬了幾日,如此,我們再建造個結晶田,將所有曬過的海水引到結晶田中。”
辛離離半張著小嘴,好像也是可以的哦,濃度不夠數量湊啊。
說干就干,兩人一前一后到了鹽田,謝爍正背著手立在田邊,聽聞司馬佑安想法,當即也是覺得一妙。
都不用再重新打造個池子,先可著現有的鹽田來,他們選了一塊最靠里,面積最小的鹽田。
陽光下,因鹽濃度過高而五彩斑斕海水被慢慢引入結晶田中,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的時候了。
直到有一日清晨,照例去巡視鹽田的侍衛驚呼:“你們快來看,結晶田底的是不是鹽!?”
辛離離匆匆奔出,身后婢女捧著披風再后面追,“女郎,女郎,海邊風大,披上披風。”
司馬佑安半路截下,追上已經快跑到結晶田邊的辛離離,不顧她的掙扎,將人裹了起來,語氣中少見的嚴厲:“先以照顧自身為準,不急!”
辛離離自覺理虧,只得乖乖被他牽著手往結晶田中而去,已經趕到的謝爍看了兩人交握的手一眼,挑挑眉,隨即轉頭,全當自己沒瞧見。
到了結晶田,她送開手飛快跑了過去,果真見田底有一層白色顆粒,捻起一粒,她幾乎要喜極而泣了,“是鹽!”
特制的刮板從結晶田開始往中間刮,所有在鹽田工作的人全都過來了,他們將結晶田圍住,看著中間慢慢鼓起了一小團白色的鹽堆,鹽堆最堆越高,最后足到人小腿。
曬鹽的法子,成功了!有鹽了!
人們歡呼著,辛離離轉身朝司馬佑安看去,彎成漂亮的月牙眸底鋪著淺淺一層水霧,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細碎的光,她朝他撲了過去,“大郎,我們成功了!”
是她忘記了,不管她想出什么主意,最后讓那些點子變成實際的都是他啊!
他可是能自己想出木活字印刷的人,區區曬鹽,又有何難,她應該再信任他的才是呢!
司馬佑安張開手臂,海風吹過他的寬袖,直到寬袖合攏,將人護在了懷中,低聲問道:“開心了?”
辛離離點頭,眼里亮晶晶的,“開心!”
已經成功通過結晶田析出了鹽,就代表方法可行,他們很快就又選出了其他的結晶田,將其余的海水灌入,而后又引入了新的海水到鹽田重復操作。
只一塊結晶田產出的鹽量就足以讓人眼熱了,都不用去稱,用肉眼看,都知道這比煎鹽法產鹽量高,且比煎鹽法更加省時省力,靠的是自然的力量。
也是虧得辛離離知道后世大概是怎么曬鹽的,加上有司馬佑安的腦子和謝爍的實際操作能力,才能他們直接產出鹽來,產量還頗豐。
證明曬鹽方法可行,司馬佑安本想安排謝爍寫折子,又怕他誤會,便只得自己著墨,一篇奏折寫的公平公正,尤其是謝爍前期的鋪墊,他也在折子中夸了。
在折子還在路上,差點被世家攔截的時候,他的密信已經進了宮,被司馬冉澤拆開,他看著那產鹽數量大笑不止,“善哉!”
“來人傳令下去,太史令空忱子成功改良產鹽法,賞絹三千匹!”
三千匹布足足拉了十兩牛車,以一種夸張的方式奪得了洛陽百姓們的注視,人們紛紛相問:“這是從宮里拉出來的布,給誰的?”
“是空忱子改良出產量更多的曬鹽法,陛下賞他的,天啊,我們有鹽了,有鹽了!”
大家奔走相告,不出一炷香的時間,全洛陽都知道司馬佑安曬鹽法的成功了。
待辛離離和司馬佑安秘密回歸洛陽的時候,還能聽見街邊小巷的談論聲,司馬佑安進宮復命,辛離離則直接去了她家酒樓,她在西市和南市的酒樓轉了一圈,最后鎖定了西市。
西市可謂是魚龍混雜,在這里講講評書話本,想來會有更多人聽。
自從被桓之凡擺了一道,給司馬佑安安上了妖道的名頭,他們卻無力反擊,只能任由謠言越穿越烈,辛離離就驚醒了,他們也得有能應付這種事的法子。
而后她便想到,她的酒樓可不就是天然的擴散消息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