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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落。
幽閑的目光在胸膛和三塊腹肌之間游離,最后意猶未盡的在青年胯間停住,企圖用“意志”來催眠腰帶快點解體。
腰帶緩緩松開,幽閑心中狂喜,不過在腰帶落下的瞬間,青年終于從書本里抬起頭來,順手提起褲子,將腰帶打了個死結。
兩人隔著豬排四目相對,幽閑甜甜的叫了一聲:
“奶哥哥!”
☆、屠門
青年一把拎著幽閑的耳朵,將她拖了進去,狠狠教訓:“你這個死丫頭,說了多少次,不準叫奶哥哥!叫我大哥!”
“唉喲!疼!奶哥哥這個稱呼明明是你自己選的嘛!”幽閑慘呼。
奶哥哥這個名字的確是青年自己選的,不過當時他的選擇范圍實在有限,在“奶哥哥”、“奶大哥”、“哥大奶”、“哥奶大”、“大奶哥”這五個選項中,他的選擇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大郎,不準欺負你妹妹。”一個白胖婦人從里屋快步走來,一把護住幽閑。
大郎,便是這個青年的小名,人稱武家大郎,簡稱武大郎,紅葉鎮上凡是妙齡懷春的少女都嬌滴滴的叫他——武家哥哥。
其實他還有一個罕為人知、文縐縐的大名——武信旋。
很久以后,當武信旋這個名字響徹六合大地,被視為戰神時,幽閑問他,
“屠夫和將軍有什么區別?”
那時候,剛卸下盔甲的武信旋毫不掩飾自己的疲憊和茫然,他沒有說話,一如既往的用沉默回
應,他換上粗布麻衣,學著幽閑的樣子在草垛里找了個既能享受陽光,又不至于被曬成咸魚的地方,以最放松的姿態攤開四肢,堅毅的下巴布滿了青色的胡茬,良久,像是被陽光烘軟了似的,
翻身時輕飄飄的說:
“其實差不多,都是拿刀混飯吃而已。”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幽閑都覺得他只是嘆息了一聲,其實什么都沒說。幽閑就像小時候那樣將他的頭挪到自己左腿上,掏出彎月型的紅木小梳,將哥哥凌亂的頭發一一梳開,她記得那個時候自己頭上寸草不生,做夢都想把武信旋的頭發占為己有,經常打著幫他梳頭的名義,實際上故意將他弄痛,將梳扯下來的頭發收集在小香袋里,妄想著積少成多,有一天能做個假發套什么的。
可如今她的妄想更大了,她希望時間能停滯在這一片刻的寧靜,戰鼓暫歇,武信旋眉間越來越舒展,一粒原本飛散四處的蒲公英籽停在他的鼻尖,這粒種子的顏色淡淡,淡得和他鼻尖的點點斑痕差不多,蒲公英順著他綿長的呼吸舒展著柔絨的身軀;梳齒在發間遇到了阻礙——天知道他上
次洗頭是什么時候。
幽閑耐心的用十指解開糾結,冷不防看見一根白發,她毫不猶豫的將白發貼著發根剪斷,可是接下來,越來越多的白發令幽閑無所適從,她的心緊了緊,這個還沒到而立之年的男子,已經勞累如斯,他在戰場上的神話,還能繼續幾年?
如果當神話變成傳說,她能抱著的,只能是武信旋的牌位——絕對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的!
平生第一次,幽閑心里退意萌生。她將武信旋的白發盡量都藏進黑發里,團成發髻,取下自己的短簪,將發髻固定。對守候多時的掌旗官比了個唇行:“準備退兵。”
話說,武家娘子和大郎他爹成婚之后,就將他們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可能的造人計劃之中,當初給長子取名的為大郎,是覺得有了大郎這個好的開端,那么二郎三郎四娘五郎六郎七郎八娘什
么的一定會像云之仙人兮紛紛而來下。
可惜他們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夫妻倆吃遍各種秘方,嘿咻嘿咻將木床搖散了三架——還是最結實的花梨木打造。別說是二郎了,就連個二毛都沒再整出來!
武娘子和武屠夫秉承著鍥而不舍,金石為開的精神,誓將造人計劃進行到底,直到武大郎九歲那年的一個夏日黃昏,武娘子和武屠夫在院子里眉目加手勢,用暗語溝通今晚造人適宜。武大郎在井邊不緊不慢的磨著剔骨刀,突然冒出一句,“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蹲在墻角的三歲小幽閑正在進行一項堪比精衛填海般艱巨而偉大的工程——用一口口唾沫淹死螞
蟻窩,她漫不經心跟上一句,“奶哥哥,鐵杵和針有什么區別呀?”
“知否,知否,應是杵肥針瘦。”武大郎出身屠門,倒也懂得詩文。
“嗯?不懂。”小幽閑搖搖頭,繼續唾沫橫飛。
說者也許無意,不過聽者絕對有意,武娘子和武屠夫頓時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至此,造人計劃無限期擱淺。
武信旋的無憂無慮的童年基本上是從紅葉痷將幽閑送到武家寄養的那一年結束的,他吃奶一直吃到六歲,幽閑人小胃口大,一滴都不給哥哥剩下。
武信旋失去了最美味的零食,心中自然不服,整日圍著搖籃里的幽閑轉——曾幾何時,這是他午睡專用之地,竟然也被這個臭娃娃占用了!
乖妹妹,哥哥喂你吃點新鮮的東西如何?
在武信旋的菜譜里,有炸熟的蜈蚣,臭蟲,蚯蚓剁成漿糊摻在白粥里一勺勺的喂,不明真相的武娘子還直夸武信旋長大了,有兄長風范,懂得照顧妹妹。
有一天,武信旋將一撮豬毛在爐子上烤焦,一碰即斷的時候喂給幽閑,幽閑在搖籃里欣然接受,吃得連渣都不剩。
“連這種東西都吃,你和豬有什么區別?”武信旋吐了吐舌頭,幽閑以為哥哥在逗她玩,樂呵呵的掰過腳丫子啃起來。
肉鋪上的豬頭發出無聲抗議:拜托,我和她還是有區別的,至少我不吃同類的毛。
武信旋無奈的摳了摳鼻孔,如何是好?這家伙什么都吃。
想著想著,手指頭多了黏黏一物,側眼看過,原來是鼻孔每日游帶出來的免費紀念品。
嘿嘿,我就不信,你連這個都吃的開心。
罪惡的手指慢慢移到幽閑唇邊,幽閑青蛙般彈出舌頭正欲一卷,武娘子一個巴掌飛向武信旋剛剛開始發育的屁股,厲聲道,“不長進的東西,就知道偷偷欺負你妹妹!”
這一巴掌來勢兇猛,抽得武信旋捂著屁股陀螺般原地旋轉七百八十度,接一個屈體前空翻二周,抱膝,接后手翻轉體一百八十度,接直體前空翻轉體九百度 ,最后來個托馬斯大回旋,立定,側上舉,落地平穩!
出乎意外的是,幽閑吃什么都很自在,除了出麻疹,她基本沒生過病,吃的比豬好,自然長的比豬快,肥白的肉一圈一圈的裹在身上,密實得連水都浸不去!
這絕非夸張,因為每晚武娘子給幽閑洗澡時,那車轱轆般的肥肉都是讓武信旋扒開,細細擦洗,末了,武娘子用軟布將幽閑一裹,放在床上命武信旋擦干穿衣,自己去水井邊洗一大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