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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殊不以為然:“憑他說的話,怎能是個不正經的人。再說了,不輕易拜的師難道就好了么?”
他這話說的是殺妻奪財的柳太師。
侍衛一聽,低頭不言語了。
拂滿很快做好了魚端上來,借著這一桌子酒菜,太上真君當真收了趙殊做徒兒,并往他眉心輕輕一點。
他是個大方的神仙,得拂滿一點關心尚且肯讓她得好運逢兇化吉,得趙殊這般的尊重和愛護,自然是毫不吝嗇地給了他一個心想事成的大好處。
最誠心想達成的愿望,一定會在近日實現。
第185章 卿卿
溪水魚果然鮮嫩美味,七八條魚被他們幾個人一掃而空。趙殊得知做飯的是會仙酒樓的廚娘,恍然大悟:“改日一定去你們酒樓里嘗嘗別的菜。”
“盡管來,不收你銀子。”如意心情甚好地道。
燕寧不由地瞥了她一眼:“今日掌柜的怎么這么大方?”
“多做好事可以攢福報。”她笑瞇瞇地道,“你們幾個都是有本事的人,卻淪落到在我這個小酒樓里打雜。替你們攢攢福報,說不定哪日就遇見伯樂了呢。”
趙殊好奇地打量他們一圈:“方才在下就想說了,各位看起來氣度不凡,不像普通農商。”
鄭青衣有些慚愧:“他們兩個是刑部司任過職的大人,一個是高門出來的姑娘,只我是個賣力氣的,連普通農商都比不上。”
“哪能這么說自己。”賀汀蘭搖頭,“先前要不是有你一人擊退那七八個黑衣人,我們還沒進安國公府就命喪當場了。”
“是啊,沒見銀子都給你多分一份么?”燕寧笑道,“那是咱們的保命錢。”
“說來,安國公府那案子最后如何了?”如意問了一句。
一提這個,桌上幾人的臉都垮了。
“還能如何呢。”賀汀蘭沒好氣地道,“碰上咱們那個護短的圣人,劉家嫡子現在怕是還好端端在劉府躺著呢。”
這話一出,后頭幾個侍衛都變了臉色。趙殊聽著也皺了皺眉,卻又忍不住好奇:“你們怎么會知道安國公府的案子?”
“答應了雇主要保密,不方便說。”趙燕寧撇嘴,“你只用知道在咱們圣人手上,任何案子都是不分青紅皂白,只分利弊喜惡的就成了。”
“放肆!”有侍衛沒忍住斥道,“小小商賈,豈敢侮辱圣人!”
趙殊攔了一攔,微微咳嗽:“在下還有些事,這便要告辭了。待明日定會備厚禮去拜見師父。”
“好說。”幾人都朝他拱手。
趙殊匆匆走了。
太上真君吃掉盤子里最后一點魚肉,這才斜了如意一眼:“你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如意幫著收拾盤子,似笑非笑:“我若打的是壞主意,您老人家又怎么肯順水推舟。”
嘴上嘀咕她是個妖怪,可行為上卻是在幫她,太上真君也很唾棄這樣的自己,但是……他剛才看了,趙殊是一代明君的命數,給他一些好運,對這凡間而言有利無害。
既然遇見了,那就是他的機緣嘛,人家對他好,他若是回避會有惡果的,不如安心受了,把該給的善果給他。
一個心想事成而已,落在明君身上,大不了就是天下更太平,百姓更富庶——太上真君是這么想的。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趙殊現在還不是明君,他只是東宮太子。
只要不是王朝將傾,任何一個東宮太子的心愿都是盡快登基、君臨天下。
故而,當趙殊完成任務回到宮里的時候,身子硬朗得還打算出去春獵的乾安帝,突然就中了風癱臥在床。宮內上下皆驚,太后為穩住局勢,立馬下旨讓太子監國,代理一切政事。
短短三日,這天就變了。
沈岐遠看著宗廟里正為乾安帝祈福的趙殊,輕輕舒了口氣。
趙殊雖是從小讀書長大,卻有許多知己好友是從武的,他沒有乾安帝那般忌憚武將,監國之后的第一道旨意便是讓大乾北十二城增援魏子玦,供給他足夠的糧草。
消息一到軍營,士氣大振,魏子玦飯都不吃了,連夜帶著心腹商議北上進攻路線。
與此同時,趙殊提拔了眾多年輕門客和小吏,除六部之外,其余要職都換了一遍血。借著這機會,他查抄了幾個大貪戶,得來的銀錢充盈國庫,順勢便免了受災的百姓三年賦稅。
臨安還是那個臨安,繁華中仍有幾處破敗景象,但自這時起,一切便都在一天天變得更好。
如意站在二樓的欄桿邊,看著下頭穿著普通的趙殊與酒樓里幾個人喝酒聊天。
他說:“我來的路上聽見消息,劉家嫡子入獄了。”
燕寧拂滿等人都是一喜,又連忙問:“是因為謀害安國公府庶女入獄的嗎?”
“是。”趙殊笑道,“多虧沈大人又將這案子提了一遍,聽聞太子立馬發現還有許多古怪之處,這才將人定了罪。”
趙燕寧有些怔忪:“當朝太子……不怕得罪劉太師?”
趙殊揶揄地笑:“他是圣人的老師罷了,靠著圣寵才屹立不倒。可論圣寵,誰能及東宮太子。”
拂滿聽得眼眸里亮起了兩盞燈。
她飛快地比劃:當今太子如此明理,那是不是有許多冤案錯案都能翻了?
趙殊深深地看著她,認真地點頭:“是,不止是冤假錯案,那些沒查徹底的,沒揪出幕后黑手的——比如徐國舅黑市一案,我都已命人重新啟出卷宗,無論官職高低,只要牽扯其中的人,都勢必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