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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戰爭后的封賞來得很快。
一護得到了一個爵士的爵位,一個在戰爭中奪取來的,不大但位置很好的,擁有城堡的開發領以及四個出產不錯的小莊園,這一步非常重要,他將跨越騎士的階級,而正式成為貴族的一員,可以將妹妹們接到自己的領地上自己照顧,擁有了為妹妹們尋找好姻緣的身份,以及準備嫁妝的實力。
主君則爵位上升了一階,加上他恢復了健康,他和伯爵家小姐的婚事,終于列上了議程。
聽到這個消息時,為了領地的各種安排忙碌的一護才發現,自己對那個年輕主君的情感,或許,一開始就并不是愛情。
崇敬,憧憬,遠遠的看著就可以滿足的情感,曾經也那么充滿著他的胸膛,帶著熱度,充斥著黯然,青春年少的喜樂哀愁與之牽系起伏,但是現在,在知曉他即將迎娶佳人的時候,卻發現,不再在胸口掀起少波瀾。
只是他一瞬間的異樣還是被白哉察覺了。
「你……愛慕他?」
男人是極其敏銳的,「所以,你為了救他,不惜……跟我交易?」
「就算不是愛慕,他是我的主君,為了他的安危,我也愿意的。」
一護糾正他,「而且,我現在已經放下了。」
他態度平和地說道,「他能幸福,我很高興。」
但是白哉還是為他的發現而嫉妒起來。
一開始就應該知道的。
騎士為了主君可以奉上生命,但是讓他能忍耐自己對他做的事情的,一定是比這更為深刻的情感。
后知后覺到此刻才明白,是因為跟少年初遇時的白哉不懂愛情,還因為預言的關係排斥著愛情,那時他完全不在乎一護是怎么想的,一心只要完成生下繼承人的愿望從此兩不相干。
而現在,他懂了。
但是他寧愿自己依然不懂。
因為還未感受到愛人的幸福,他就被所愛之人的心不是自己的,能為另一個男人的安危而委身自己的酸楚嫉妒充滿了。
「你真的……放下了?」
「當然!」
白哉衝動地握住了他的手,「那你,愛我嗎?」
「啊?」
「我……」
白哉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那充斥了他的心的,痛楚又激越,快要將心臟掙破的情感,「你可以愛我嗎?」
「我……我不明白。」
少年在他執拗的視線里感到惶然,「為什么?你我之間的交易……」
「交易?到現在,黑崎一護,我來到你的身邊的現在,你還覺得,我們之間是交易嗎?」
口吻因為激動已經近于指責,少年更惶恐了,「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
白哉深吸一口氣,「是我衝動了。」
「白哉……?」
「我愛你。」
從失態中恢復過來的男人靜靜地說道,他深邃的眼凝視著一護,那里面滾動著熱燙如巖漿般的情感。
一護呆住了。
「我愛上了你。」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很難放下這里的一切也沒關係,我可以上來陪你……」
「等等等等!」
一護猛地打斷了他。
「你說,你愛我?」
「是。」
「為什么?」
「愛一個人,并不需要理由。」
「總有理由吧?我記得,一開始你對我……不是這樣的……」
「你很好,我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堅強的性格,害羞的樣子,開始不自覺地依賴著我,卻從來都謹守底線的你……我都非常,非常喜歡。一開始那么冷漠和傲慢,是因為我不了解你,如果我的態度傷害了你,你能忘記嗎?我……我會改變,好好待你……」
一護在男人近乎求懇的視線中感到一陣眩暈。
不知不覺,竟然被這樣的喜歡著。
他想起了初見時男人冷漠的,毫無耐心地態度,曾幾何時,他恨著這樣的冰冷和淡漠,甚至覺得對方是個可怕的怪物,但那些,早已經改變,白哉對自己,會詢問感受,會在意他的心情,會提前給他龍骨草,會來到身邊保護,會幫他贏得勝利,而沾染了不該沾染的鮮血。
白哉喜歡自己。
胸口被無法形容的感情衝擊著,一護眩暈中又泛起一陣難以壓制的喜悅。
那我呢?我愛白哉嗎?愿意回應這份感情嗎?
一護的胸口卻在這幾聲自問中驟然冷了下來。
接納這份愛意,是需要代價的,他不可能拋棄妹妹們,拋棄主君,去到海里,他不可能拋棄人類的身份,成為海妖,進入到海里去面對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不可能……為了愛情,變成一個自己都陌生的人。
而白哉,如果自己不愿進入海里,又會怎樣呢?
定期來陸地上跟自己相會嗎?
服用藥劑抵抗陸上的乾燥嗎?
海妖的身份泄露了怎么辦?
他身上的責任,就此不顧了嗎?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不是說有了感情就能越過的。
一護搖了搖頭。
「對不起。」
「什么?」
「抱歉,我……無法接受你的心意,對我來說,這始終是一個交易,你完成了你需要做的,還給予了我額外的東西,我很感激,但我對你,只是感激。」
「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他迎上男人的視線,狠心說道,「我會儘快幫你生一個孩子的。」
白哉那一刻,被洶涌的痛楚淹沒了。
他想說,你真狠心。
但是,他說不出口。
一護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他對自己,從一開始的排斥和戒備,到現在的軟化和親近,是感激自己為他做的一切。
但是愛,不能靠感激維持。
白哉甚至應該感謝他的清醒,沒有用感激來羞辱他的愛意。
他渾身冰冷。
真是奇怪啊……明明他從來都是冷的,但是,不知道何時開始,居然也會貪求人類一般恆久的溫度了呢?
于是這份冷,如此的尖銳,疼痛,切割著他胸口那個為面前的少年變得柔軟的器官。
不甘心啊,該怎么讓你愛我呢?
魔法做不到,斗氣也做不到,權力不可以,溫柔也不可以。
愛,大概是一種極其難得的奢侈品,在心臟上盛開的花,一種幸運的奇蹟。
一護對自己,沒有就是沒有,強求也沒有用。
但他依然感到憤怒而痛苦。
「那你,現在開始,要好好努力了。」
他將人擁入懷中,用力按在了胸口,在少年本能的戰慄中放輕了聲音,「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