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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恪瑜坐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雙手撐在兩邊，眼神無神，不悲不喜，完全看不出半點情緒，好似他就是一個沒有思想的空殼而已。

魏泠在下面貼著樹，環抱著雙手，思緒也飄渺，少年好看的額頭露在外面，粗黑的眉毛配上他如墨一般的瞳孔，高挺的鼻梁很好看。

兩個人外放的情緒感覺卻不相同，魏泠是想得太多，而溫恪瑜什么都沒想，只是在發神。

“溫恪瑜!”

這是魏泠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溫恪瑜表情都沒變化，用鼻腔發出聲音：“嗯?”

魏泠把頭抬起，看著面前空曠的樹林，耳邊連鳥叫都沒有：“不用殺楊銳了。”

樹上的男人低沉著聲音，壓迫感十足：“違約?”

魏泠也依舊冷淡：“不是，你想要的我會給你的。”

沉默幾秒鐘之后那個男人又說話了：“魏泠，我想你搞錯了。”

魏泠皺眉不解，不言語。

“在停尸房的時候我說過，我幫你殺人，助你成為惡鬼、讓你的靈魂暫時留在這個世界，你把你的怨氣給我，這些都只是我的條件，你有什么資格讓我怎么做嗎?”

“那個女人叁言兩語就讓你放下了怨恨，你現在的怨氣對我根本沒有一點用，你說……我該怎么對那個女人呢?”

陰冷的語氣讓魏泠背肌發涼，抬頭看著樹上的男人，咬了咬牙：“你敢!”

下一秒，黑暗中那個黑衣男人的身影瞬間消失了。

緊接著脖子上的窒息感傳來，后背和頭被抵到了樹上，大力的撞擊讓魏泠迅速回神，對上了男人那絕情的雙眼。

“憑你也敢威脅我?”男人說話四平八穩沒有一絲情緒的激動，眼神也鮮少變化。

黑壓壓的影子擋在魏泠面前，魏泠直面了來自溫恪瑜的壓迫感：“真以為成了惡鬼就是個角色了?人我殺定了，想在那個女人面前留個好印象?還對她心存幻想呢?”

一下子點破了魏泠的癡心妄想，瞬間面前的人瞳孔顫抖的把頭垂了下去。

魏泠沒有一絲掙扎的表現，就算被溫恪瑜提著脖子壓在樹上快要斷絕了呼吸，他也懶得掙扎了。

面前的男生表情萬念俱灰、絕望麻木，痛苦的眼睛里只剩下向往——對死亡的向往。

但他是惡鬼，連自殺都是奢望，除了那幾個道士，目前也就溫恪瑜能殺了他。

“我一直沒告訴你，你不會真以為那個女人喜歡你吧?可憐你罷了!她連天子都看不上，怎么會看上你這種爛泥!”

魏泠感覺到了，說這話的時候溫恪瑜明顯動怒了，手上的動作也緊了。

“給你最后一個機會，讓宋芷妤來我這邊……”

魏泠艱難的擠出一句話，是沒有任何畏懼之色的干脆：“說我癡心妄想，那你呢?你在她面前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說完之后朝溫恪瑜露出一個譏笑，這種來自弱者的嘲諷大大激怒了溫恪瑜，揮手就將魏泠扔出去。

黑氣在手里聚集，下一秒也不帶任何猶豫的打了出去，眼神里殺意明顯。

魏泠剛摔在地上，瞬間腰腹處又是一股爆炸：“噗——”

卷起的灰塵混在血液里嗆了鼻，惡心得要死!

跟楊斌他們打在自己身上的力氣不同，溫恪瑜的那股氣讓他又滾動了一米多撞上了后面的一棵樹，讓他全身器官都在顫震。

不過他不怕溫恪瑜，溫恪瑜對他再嚴重也只是殺了他，反正他又不是沒死過。

溫恪瑜收了手背在身后：“既然你這么想，我可以再告訴你一件事。”

“宋芷妤跟我們一樣，也是鬼，你說，要是那些道士知道她的身份，她還能安穩的過日子嗎?”

瘆人的表情一下子落在了魏泠身上：“不是不屑嗎?那我要你親眼看著她被那群道士弄死的那一天。”

魏泠還沒從溫恪瑜剛才那話反應過來，急切的想要溫恪瑜一個解釋：“你什么意思?”

溫恪瑜背過身，他站著的地方瞬間空了，空氣里只回蕩著一句話：“等著給她收尸吧!”

沖著早已經消失不見的黑夜中叫喊著：“你把話說清楚。”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亮，森林中月光透在樹枝的縫隙里擠進最下層，場景詭秘，男生修長的身影站在那兒，依稀能看到男生臉上腫了，泥土沾在他白嫩的皮膚上。

——

第二天一大早書瑾曄他們又去了楊銳家附近守著，宋芷妤跟書析伝兩個人也一直觀察著網上的一舉一動。

宋芷妤趴在沙發上，一個人占盡了那個長沙發，書析伝坐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宋芷妤兩只手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翹著雙腿擺動，白皙的腳踝以下露在外面，抬眼看著左上角端坐著輕靠在沙發后墊的書析伝。

“昂——”

手機遞給書析伝示意他看，書析伝接過手機又是一段微博的視頻。

宋芷妤這才坐起來盤著腿：“魏泠的語文老師。”

有感而發道：“她這時候站出來可以說斷送了她的教學生涯了!”

視頻的最后，薛枂說她并不是一個負責人的好老師，所以會辭去老師的職務。

無奈的苦笑：“挺對不起她的。”

“我之前總覺得所有的東西都是需要利益交換的，只要給足夠的好處和利益就能讓人幫我做事兒，但她卻一直盲目的相信我，是唯一一個不需要我付報酬的人，我知道我不該把她也卷進來，但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書析伝付之一笑：“總會有人圖的只是問心無愧。”

宋芷妤知道書析伝是在暗示自己，也回之一笑。

“學校那邊挺麻煩的，警察之后應該會找你。”

宋芷妤滿不在乎又趴了下去，開始擺爛：“管他呢?把我抓起來得了。”

沒想到應驗得這么快，當兩個身著警服的警察出現在院子里的時候，宋芷妤說不慌是假的。

“宋芷妤是吧，我們是××公安局的，現有七中學生魏泠的一些情況找你了解，請你配合。”

宋芷妤和書析伝兩個人站在門口慌得不行，交換了個眼神皆是一言難盡。

兩個警察也看出了宋芷妤的不安感：“別緊張，只是一些基本情況了解。”

宋芷妤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兒瞟，怎么可能會不緊張。

幾個人沒進屋，就坐在了院子里的方桌上，其中一個警察拿出一個圖片截圖，就是宋芷妤發的那些微博：“這些都是你發的?”

宋芷妤看著正對面的警察，供認不諱：“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