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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只能來個曲線救國,李志高干脆就想趁機會去大撈一筆,也就是分那些得利的炒家一杯羹,弄回點損失也是好的。
根據(jù)當時的上海商務總會估計,在橡膠股災爆發(fā)之前,那些在上海上市的橡膠公司的股票,華人大約買了80%,在上海的外國人則搶購了20%。后來,很多華人不滿足于在上海搶購,還調集資金到倫敦,進入倫敦股市搶購。
據(jù)資料統(tǒng)計,華商當時在上海投入的資金約2600萬至3000萬兩,在倫敦投入的資金約1400萬兩上下。就是因為這么瘋狂的投資股票,上海這個遠東最大的金融中心在當時已經(jīng)無資可融,市面上的流動資金,尤其是錢莊的流動資金,幾乎都被橡膠股票吸納殆盡,這比李志高那些現(xiàn)代貨品在南洋勸業(yè)會上的吸金能力還要強。
雖然此時的清王朝實際上并沒有開辦官辦的股票交易所,但并不是說上海就沒有股票交易所,恰巧相反,上海此時不但有交易所,而且還不少,不說多如牛毛,那也是遍地開花。
其實早在1869年,上海已有買賣外國公司股票的外國商號,當時稱為“掮客總會”,是一種代理買賣洋行以及外國公司股票的機構。
到了1882年,上海已經(jīng)初步形成了比較繁榮的股票證券市場,有十幾家證劵交易行,除了洋人的掮客總會外,華商在上海也有了自己的股票公司,比如最著名的“平準股票公司”,這是中國出現(xiàn)的最早的專門從事股股票交易的機構。
到了1891年,外商在上海成立了上海股份公所,1905年,該公所定名為“上海眾業(yè)公所”,這是外商經(jīng)營的,也是清王朝目前最大最正規(guī)的一家證券交易所,據(jù)說跟倫敦股市都有實時的電報聯(lián)網(wǎng),已經(jīng)可以說是融入世界的金融體系,是亞洲最大的證劵交易所,沒有之一。
當時上海的交易所,就跟賭場一樣,是靠抽傭金過活,傭金的數(shù)量不少,可以說穩(wěn)賺不賠,所以干這個的越來越多,到了1910年,除了“比較正規(guī)”的大型交易所外,其實還有很多不正規(guī)的小交易所,明的暗的有上百家,有洋人辦的,也有華人自己辦的,總之管理十分混亂,很多上海當?shù)厝艘捕及堰@些地方當賭場看的。
一般說到橡膠股票危機,總說清王朝的錢莊損失多少,清王朝如何昏庸,錯失了降低風險機會等等,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損失的錢財都去哪兒了。
前面說過,此時在上海的股票投機實際上就是不規(guī)范的賭博,是一種零和游戲,既然一方損失了,肯定有另一方賺錢了,那賺錢的是誰呢?是那些發(fā)行股票的橡膠公司么?不全是,因為那些正規(guī)的橡膠公司其實也是受害者,真正賺錢的,是國際銀行炒家以及騙子投機客,比如藍格志公司的老板麥邊,就是其中最著名的投機詐騙犯之一。
根據(jù)一些資料記載,雖然1910年的橡膠風波主要受害的是倫敦股市以及中國上海股市,但歸根到底,艸控者卻是美國的華爾街巨頭。
實際上,橡膠價格之所以能忽然暴漲,完全是人為的結果。
進入二十世紀后,由于內燃機等新技術的發(fā)展與需求,各國,特別是美國都在進行產(chǎn)業(yè)升級,大力發(fā)展內燃機汽車等交通工具,所以對橡膠的需求十分旺盛。
不過,汽車工業(yè)真正崛起,應該是二十年代以后的事兒了,在1910年以前,就算是美國的福特公司,每天也只能生產(chǎn)幾輛汽車,而世界第二大汽車生產(chǎn)國的法國,一年也不過四萬輛汽車的產(chǎn)量。所以這個20世紀初的橡膠市場上,并不具備真正以需求為主導的工業(yè)買盤,突然推高的橡膠價格,實際上是“國際炒家”在背后推動的。
不過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此時世界的金融中心依然是英國,所以這些國際炒家主要是以猶太籍美國銀行家為主,一開始的目標也主要是瞄準倫敦股市,要在倫敦橡膠市場上大撈一筆。
到了1910年四五月份的時候,橡膠已經(jīng)炒高到跟白銀幾乎等價的地步,看見時機成熟,這些銀行家就開始密謀艸作,開始一點一點的拋售,算是試水。
到了6月底,經(jīng)過試水的銀行家發(fā)現(xiàn)泡沫已經(jīng)到了頂,國際炒家果斷出手,先是說服美國政斧,讓美國這個橡膠最大消耗國,忽然在六月底發(fā)布了橡膠緊縮政策,也就是限制橡膠的進口跟消費。
出了這個橡膠緊縮政策后,這些銀行家一邊在市場拋售股票,一邊做大量空單期貨投入倫敦股市,并不斷散布謠言,這么多管齊下,進入七月份后,最終引起恐慌,倫敦橡膠交易市場上一片熊嚎。而倫敦橡膠市場的崩盤,又造成以橡膠板塊為主、綁定倫敦市場的上海股市的全面崩盤,算是讓中國人提前享受了一把金融國際化。
在此種情況下,以正元、兆康、謙余、森源等9家“往來錢莊”應聲破產(chǎn)。只一個來月,當時上??偣?1家中國私人“銀行”(這里指錢莊和票號),一下子就垮了10%,這就是1910年橡膠泡沫中的“七月風波”。
換句話說,上海股市原本不是國際炒家的主要目標,只是順帶跟著倒霉罷了,不過,倫敦畢竟是當時的金融中心,比上海股市更規(guī)范,盤子更大,抗風險能力更強,再加上倫敦股市也不是只有橡膠一種大單位產(chǎn)品,大英帝國當時實力還在,又救市及時,所以英國股市的橡膠買家損失雖然也不少,但還不至于傷筋動骨。也就是說,從國家層面來說,英國政斧損失不大,只不過是讓不少英國散戶損失慘重罷了。
反而是順帶的清王朝,因為盲目投機,朝廷官員短視無能,導致救市不力,錯失了一次又一次減少損失的機會,在愚蠢中給了外人可趁之機,最終損失慘重,賠掉了近五千萬兩白銀,把六年多的經(jīng)濟發(fā)展給一把輸?shù)簦瑥拇艘货瓴徽?,進而引發(fā)了一連串惡姓反應,埋葬了整個政權。
不管怎么說吧,這是一場躲不過去的災難,誰也攔不住,但這樣一場災難,卻是李志高這種提前知道信息的人的發(fā)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