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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高近期的確是要舉辦守備軍團的軍事演習,也的確是邀請了國內(nèi)很多政商界名流,也就是所謂知名學者,知名政客,知名商人等人前來參觀,而提出這個計劃的,正是趙嘉怡本人。
原本,軍事演習只是一個很正常的流程,畢竟這些守備軍團是新招募的,通常來說,在訓練了一個階段之后,就要進行一次類似考試一樣的軍事演習,來衡量前一段時間的訓練成果。
這個訓練三個月就進行一次師級規(guī)模軍事演習的制度,最早是野戰(zhàn)師的訓練制度,預備役動員部隊則是六個月,也就是半年進行一次師級軍演,后來招收了守備部隊,這屬于雇傭兵式的職業(yè)兵部隊,也依然遵照野戰(zhàn)部隊的這種訓練機制,實行三個月一軍演。
這樣的軍演機制,好處是可以讓部隊迅速形成戰(zhàn)斗力,缺點是太費錢,不過對如今的李志高來說,錢這一點也不算啥大問題,更何況他此時的職業(yè)部隊并不多。
發(fā)展到如今的地步,無論李志高在政治以及與外人打交道方面表現(xiàn)出多少差強人意的地方,但在經(jīng)濟建設(shè)以及軍事建設(shè)方面,他卻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跟馬虎過,而這,也是他能屹立不倒,并越來越強的根本原因。
說白了,什么陰謀詭計,什么政治決策,歸根到底都是圍繞實力來進行的,如果實力相差太大,那么什么陰謀詭計都沒啥威力。
比如說同盟會前段時間趁著李志高不在而突擊搞的那個新臨時政府,突擊選舉出的臨時大總統(tǒng),最終就因為沒有自己的軍隊,沒有強大的實力,不被各方強力軍閥所承認。最終也只是變成目前這種只是自說自話的尷尬局面。
很多有識之士早已經(jīng)看到了這一點,已經(jīng)開始拋棄同盟會,向光復黨靠攏,只可惜孫文等人固執(zhí)己見,依然不肯放棄理想,或者說爭權(quán)奪利的努力。也就是李志高下手不夠狠,對這些人實行冷處理,這才造成如今貌似僵持不下的局面。
如果把江南軍政府的首腦換了袁世凱,恐怕早就下令強行解散孫文等人組建的臨時政府,并逮捕孫文等人了,又怎么會容忍他們繼續(xù)在那蹦跶來蹦跶去,更不會花更大的力氣跟同盟會的人打嘴仗。
當然,實際上從手段上以及最終結(jié)果來看,還是江南軍政府棋高一著。從一開始的軟弱被動,到如今的上下一心眾志成城,就等于借著同盟會那些人當鯰魚,搞了一個鯰魚效應(yīng),刺激了一下江南軍政府的政府運作效率。
也就是說,通過跟同盟會在報紙上打嘴仗,這就好比是在搞辯論,而且是作弊式的不對等辯論。在這個過程中,通過半真半假的輿論宣傳。形成了一股全民議論的大風潮,把江南軍政府下到普通老百姓,上到達官貴人,都給擰成一股繩,被江南軍政府全面開動的宣傳機器所綁架,讓人們對以同盟會為代表的民主政治越來越厭惡。反而對李志高的開明獨裁越來越喜歡,逐漸向獨裁的道路越走越近。
換句話說,同盟會等人,在眾人心目中,已經(jīng)是民主共和派的代表。而同盟會至今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政績,唯一會的就是滿嘴放炮的假大空以及搶班奪權(quán)的小人作風,而他們那些首腦人物的花邊新聞,也說明了些同盟會高層的人都是一群私德敗壞的下流之輩,大多數(shù)老百姓不會分辨其中的內(nèi)幕,只會憑著宣傳上說的那樣,認為同盟會的人不是好人,而同盟會代表的民主共和,也不是好事兒,不適合中國目前的現(xiàn)狀。
相反,李志高領(lǐng)導的光復黨,因為有實實在在的政績,加上是推翻清政府的主要力量,加上由于地盤不算大,軍隊數(shù)量不算多,而且由于保密措施做得好外加很會作秀,所以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李志高的軍隊軍紀森嚴,從來不欺負老百姓,而李志高的政府則廉潔奉公,李志高本人更是拋家舍業(yè)為國為民的典范,特別是太平府地區(qū)各方面的建設(shè)成果以及老百姓生活實實在在的提高,因此讓大家都對李志高的光復黨充滿了感情與期待,同時也對光復黨代表的開明獨裁表示了擁戴。
只是這樣一搞,就把原本李志高因為應(yīng)對不足的壞事情,變成了一個大好事。事到如今,外人都以為這從頭到尾都是李志高計劃好的,之前讓同盟會鉆空子成立什么臨時政府,不過是拿同盟會那群傻缺當靶子跟小丑,是給江南軍政府以及光復黨找一個對比,好讓大家更加厭惡共和民主,轉(zhuǎn)而擁護李志高,擁護他的開明獨裁。
試想一下,如果沒有同盟會的這一出,李志高要想讓大家都擁戴他,讓大多數(shù)人都開始討厭民主擁護共和,那顯然不會像現(xiàn)在這么快捷高效,可是一旦推出一個小丑一樣的同盟會,并且有意無意的把民主共和跟同盟會綁在一起,這就讓大家自然而然的由接受李志高而接受了獨裁,因為反對同盟會而反對起了共和民主。
這看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其實也很正常,因為這就是鯰魚效應(yīng),在沒有同盟會開始攪和之前,就算推翻了滿清,對大多數(shù)老百姓來說,影響也不大,依然也是一潭死水,可因為同盟會的攪和,讓江南軍政府有了借口,可以大規(guī)模以這件事為借口,大肆搞宣傳,讓大家都知道同盟會都做了什么,他們代表的民主共和多么虛偽,順帶宣傳自己的理念以及政績。
如果沒有同盟會做對比就這么搞大規(guī)模宣傳,或許很多人反而會有逆反心理,會覺得有抵觸情緒,但有了同盟會當標靶,就可以看做正常的辯論與被迫反擊,可以讓江南軍政府處在一個被同情的受害者地位,這一來,輿論就對李志高有利了。
這些事,如果說孫文等人因為固執(zhí)以及目光狹隘等問題還蒙在鼓里。但身在漩渦的中心并親臨一線的黃興,卻逐漸考慮明白了,但考慮明白歸考慮明白,他目前也沒有什么好辦法破這個局,破這個大多數(shù)人越來越討厭同盟會,同盟會名聲越來越差的局面。在黃興看來。照這樣下去,同盟會唯一的下場,就是在一片罵聲中自行解散,然后換個馬甲重新組黨了。
“克強,想什么呢?”就在黃興還在那沉思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熟悉的聲音,轉(zhuǎn)過頭一看,正是一身戎裝的李志高。
李志高如今是一身筆挺好看的黃綠色軍裝,頭上戴著大檐帽。背后還披著一襲披風,手上是白手套,身邊則簇擁著兩名同樣身穿黃綠色軍裝,戴船形帽以及大墨鏡的女保鏢,再加上遠處那些戴鋼盔手持沖鋒槍的護衛(wèi),給人一種走到哪里都是焦點的感覺。
“哦,原來是李主席。”黃興連忙站起來,“不知道李主席駕到。克強失態(tài)了。至于我剛才想什么,嗯。我只是對接下來的軍事演習有些期待而已,畢竟您的軍隊能征善戰(zhàn)是天下聞名的,這次我們能來親自觀摩一番,也是榮幸。”
“呵呵。”李志高擺擺手,“不過是地方守備師的一次常規(guī)軍事演習罷了,也沒啥特別突出的。不過就是讓大家來湊個熱鬧罷了。”
說到這,李志高又道:“來來來,這里不是最好的觀測點,而且時間還早,你跟我走。我?guī)闳€地方,那里是最適合觀看軍演的地方。”
“啊,不用了,這里就挺好。”黃興連忙擺手。
“好什么呀,這么偏僻,要不是我路過這看到你,差點還以為你沒來呢。”李志高干脆脫下手套,抓住黃興的胳膊,“就聽我的,跟我走,到我那兒去,而且,我還要給你介紹幾個人,你一定有興趣。”
看到李志高這樣,黃興也只好無奈的跟著走,等到走到閱兵臺的中央后,果然發(fā)現(xiàn)那里的視野更好,而且還配備了很多望遠鏡以及沙盤地圖等物,座椅茶幾也是相當夠檔次,的確是一個絕佳的觀測點。
李志高跟黃興進來之前,這里已經(jīng)或坐或站了不少人,有穿西服的,也有穿馬褂的,沒有一個洋人,基本都都是中老年的華人,但看起來這些人都不像是軍伍之人,更像是商賈跟學者。
這些人在看到李志高之后,不管原先在干啥,都是不自覺的站起身,或者抱歉,或者彎腰,都不停的向李志高問好。
“好好好。”李志高滿臉微笑,一邊輕輕的揮這手跟這些人問好,一邊走到了人群中,等大家都湊在一起之后,李志高才開始指著其中幾個被推舉出的代表對黃興道,“克強,這幾個人你看看還認識么?”、
“當然認識。”黃興也是面帶訝色,轉(zhuǎn)身對當前一名穿馬褂,一名穿西服的中老年抱拳行禮,“相伯公,嗇庵公?你們怎么也來了?”
黃興面前的這兩個人,都是這個時代的名人,其中那個穿馬褂的人叫馬相伯,早年是洋務(wù)運動的名人,后來一手創(chuàng)辦了復旦大學的前身震旦大學,是在教育界跟工商界都很出名的元老級人物,影響巨大。
另外一名穿西服的,也是個名人,他在教育界也是個大名人,先后捐辦了多所學校,但更出名的卻是在工商界,這人就是以清末狀元身份投身實業(yè)的大企業(yè)家張謇,嗇庵是他的號,一般外人或者晚輩見了他,多稱呼嗇庵公。在清末,公認最大的商人自然就是盛宣懷,唯一能跟盛宣懷分庭抗禮的,就只有一個張謇了。
“原來是克強老弟。”張謇笑著點了點頭。
顯然,對于黃興,這兩個人也不陌生,畢竟實際上這兩個人以前都或多或少跟同盟會接觸過,跟黃興也不止見過一面了。
除了這兩個人,還有一個比較年輕的人,這個人既不是實業(yè)家,也不是教育家,但黃興也依然認識,他就是袁世凱派來的說客或者說特派員——楊度。
對于楊度,黃興更是熟悉,畢竟兩人都曾經(jīng)留學日本,而且還都在東京弘文書院師范速成班上過學,倆人是真正的同學。過去,他們之間關(guān)系很好。曾經(jīng)一起在日本跟楊篤生等人創(chuàng)辦了《游學譯編》,并組織“湖南編輯社”,討論西方的制度、文化與科學。
也就是說,之前楊度跟黃興關(guān)系很好,但后來兩人逐漸發(fā)生了分歧,黃興主張共和。而楊度主張立憲,黃興贊成民主制,楊度主張獨裁制。就是因為分歧越來越重,所以兩人后來分道揚鑣,比如黃興成了清末時期的造反派,革命黨,而楊度則加入清政府,成了立憲派的主力軍,并且跟袁世凱交好。成了袁世凱的得力助手。
所以,正是因為這些恩怨,因此在這里重新見面之后,黃興跟楊度只是點了點頭,卻沒說話,而看到黃興這樣子,楊度也是心高氣傲之輩,自然也不肯服軟。也是笑著撇撇嘴,然后也是一句話不說。
看到他們這樣。知道他們恩怨的李志高也跟著笑了笑:“看來,你們都認識,也不用我多介紹了吧。”
“是啊,我們大家也都算老朋友了。”張謇笑著道,“克強,你果然來了。怎么樣,最近可好啊?”
“好,還好,一切都好。”黃興點點頭,接著看向李志高。“李主席,你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