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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一鬧,路過眾人便都笑起來,一時間寶容坊門口氣氛熱烈,鬧哄哄得好不熱鬧。
段南軻替姜令窈戴好風帽,往前半步,擋住了姜令窈嬌羞的面容:“大娘,夜深露重,早些家去吧。”
他身上的飛魚服巍峨醒目,通身富貴氣派攝人,百姓們鬧了一會兒,待盡了興,便也四下散去。
寶容坊外便又恢復往日平靜。
段南軻這才回過頭,依舊溫柔客氣:“娘子,為夫記得你會騎馬?不如咱們一起并騎回去?”
姜令窈以前只在陪父兄隨陛下及貴妃娘娘秋獵時騎過馬,往日在燕京很少騎馬,多坐馬車。
卻不料段南軻連此時都知,她笑容不變,道:“倒是會騎,只是騎術不精,速度很慢,還得勞煩夫君等我,夫君且別煩。”
段南軻臉上是溫柔笑意:“同娘子并騎歸家,自是悠閑美差,如何能叫煩呢?”
姜令窈點了頭,段南軻就拍了拍手,聞竹便也不知從哪里牽過來兩匹馬,一匹烏黑大馬一看到段南軻就哼了一聲,顯然是他的坐騎。
而給姜令窈準備的這一匹倒是個溫柔的棗紅小馬,它乖順等在姜令窈身邊,烏黑眸子濕漉漉的,好奇看向姜令窈。
姜令窈臉上一喜,她輕輕撫摸馬兒的脖頸,輕聲問:“你真漂亮,叫什么名字呀?”
段南軻的聲音猝不及防:“小喬。”
姜令窈脊背一僵,她深吸口氣,疑惑轉身,問:“這馬兒叫小喬嗎?”
段南軻臉上笑容不變,他深深看向姜令窈,似乎要把一眼看到她心里去。
“為夫說,你小瞧它了,它可不是憐若小馬,”段南軻道,“她叫赤炎。”
姜令窈此刻才有些愣神,她驚訝道:“這名字倒是冷酷。”
段南軻伸手拍了拍赤炎的背,道:“她能疾如閃電,也能慢如踱步,且看你是否能駕馭它。”
見后面的聞竹和行云都上了馬,段南軻便比了個請的手勢:“不過,我以為娘子定能同她相處嘉安。”
此時行人逐漸稀少,天色將晚,天色籠罩在氤氳綺麗的晚霞中,自是余霞成綺、云蒸霞蔚。
在一片橘紅的光陰里,姜令窈眉目忽而泛起冷意:“相公所言甚是,我自是能的。”
她如此說著,在段南軻驚訝的目光中,利落翻身上馬。
大抵是感受到了她身上經年急騎的氣勢,赤炎并未掙扎,它安靜等候姜令窈坐穩,這才長長嘶鳴一聲。
姜令窈低下頭,高高在上看向段南軻,俏麗的面容被赤霞染出血色,她道:“夫君,我行路慢,先走一步。”
說著,她雙腿一蹬,韁繩一拽,整個人便如同離弦的箭竄飛出去。
“駕!”
姜令窈清脆的聲音在晚風里回響,段南軻瞇起眼睛,轉身便飛身上馬。
“娘子,且等等為夫啊。”
他嘴里是柔情蜜意,眼中卻無半分溫情,面容上的冷意就連這溫柔的晚風都無法化解,似能把春日重新逼出倒春寒。
這匹并不高大的赤炎,卻給了姜令窈驚喜。
它看似溫順可愛,實則腳力非常,奔跑起來結實有力,帶著姜令窈如火燒云一般在燕京穿行。
姜令窈跑了一會兒,這才覺得暢快。
在冷靜下來之后,她努力壓下心中的疑慮,段南軻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同那位鎮撫使當真是天差地別。
且那鎮撫使已領職將近兩月,若段南軻早就從帶俸錦衣衛變為實職,那永平侯府為何不四處宣揚吹捧,而她父親也一概不知?
剛才段南軻那一句“小喬”,大約是他說話含糊,讓姜令窈回錯了意。
如此思來想去,姜令窈果斷穩住心神,一路往永平侯府行去。
然她又行片刻,才發現段南軻并未追上來。
以段南軻的騎術,必不會比自己差,他又是那般爭強好勝的性子,怎可不追自己?
即便當真他騎術不如自己,但此刻姜令窈行在城中,為避開百姓,不可能疾馳如飛,只不過比踱步略快罷了,若如此段南軻都追不上,那豈不是……
如此一想,姜令窈便忍不住回過頭來,往身后望去。
在一片紅彤彤的火燒云中,段南軻騎著高頭大馬,正緊緊跟在自己身后。
他淺抿著薄唇,俊顏微冷,那雙幽深的桃花眼,正緊緊盯著自己。
姜令窈心中一頓,她面不改色,挑釁沖段南軻一笑:“夫君,怎么不追我?”
她的聲音很輕,在一片人聲、風聲、馬蹄聲中,原該讓人聽不見分毫,但段南軻卻準確捕捉到了她的話語。
亦或者說,他從她那雙殷紅的朱唇上讀出了這幾個字。
段南軻臉上的冰雪一瞬化去,仿如冬去春來,柳條新綠。
他也道:“我得看護娘子。”
姜令窈此刻正好在看他,一瞬便看懂了他這句話。
她鳳目微垂,臉上復而又現甜美笑容,她只沖段南軻點了點頭,便回身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