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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令窈聽罷,忍不住笑了:“那自是不能委屈自己,回頭闌珊坊宅子里缺什么,都讓姑爺給補上。”
此時正在御前湊對的段南軻鼻子一癢,險些沒在陛下面前打噴嚏。
段南軻:是不是有誰罵我?
第37章
宣化帝臉很白,看起來有些疲憊,并不算很精神。他中等身材,面容平凡,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若是丟人堆里,大抵是個平平無奇的中年人。
作為年少登基的帝王,他的脾氣出乎意料得好,只要朝臣不觸他眉頭,亦或者議論著要廢黜貴妃,其他事都很好談。
更甚者,他登基之后還給當(dāng)年廢黜他太子之位的景德帝恢復(fù)了帝位,平反了當(dāng)年不少冤假錯案,早年時也算是個英明君主。
就比如之前御用監(jiān)的匠人只要能討好他,都能混個一官半職,改換門庭,足見宣化帝是如何“慈祥”。
此刻,面對年輕子侄輩的時候,他也是面帶笑容,極為和煦。
“論說起來,那《御用寶鑒圖》已經(jīng)丟失多年,之前御用監(jiān)的匠人不是檢舉,說其他人私下偷賣,但你們追回來后發(fā)現(xiàn)只是匠人自己畫的寶鑒圖,并非真品。”
段南軻等宣化帝說完,才道:“是,陛下所言極是,但臣已查明新的線索,當(dāng)年御用寶鑒圖被分為四份,其中一份似乎被一名畫師買走,這名畫師最后便出現(xiàn)在宛平,臣已經(jīng)著手安排去宛平事宜,望可尋回部分寶鑒圖。”
此時站在御書房里的段南軻,周身都是沉穩(wěn)干練氣質(zhì),他英眉微斂,顯得極為恭敬內(nèi)斂,倒是有了錦衣衛(wèi)鎮(zhèn)撫使的氣派。
宣化帝道:“嗯,只要有線索就差,你知道應(yīng)當(dāng)如何做。”
段南軻行禮:“是,臣領(lǐng)命。”
“《御用寶鑒圖》已失蹤多年,且分了數(shù)份,即便追不回全部,倒也不用太過憂心,畢竟……畢竟沒有全部圖鑒,誰也不知要如何做御寶。”
“只是東西流落在外,朕總是不能安心,”宣化帝抬頭看向段南軻,眼瞳微散,似在通過他看回憶中的什么人,“朝野上下,宮里宮外,即便是朕也想知道當(dāng)年真相。”
宣化帝喟嘆一聲:“當(dāng)年已經(jīng)死了太多人,朕不喜血,那都是人命堆出來的。”
他只是自說自話,段南軻不需要回答。
待得宣化帝說完,才端起湯碗,皺著眉吃桂圓肉餅湯:“唉這湯又甜又咸,可真是難吃。”
此時,段南軻俊秀面容才淺淺一松,他唇角微揚,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此湯生津止渴,滋陰補肺,陛下還是要吃上幾口的,否則就浪費了娘娘一番心意。”
宣化帝捏著勺子的手頓了頓,抬頭點了點他:“你啊,真是什么都能猜到,所以我當(dāng)年便讓你進北鎮(zhèn)撫司,原是因你年輕,想讓你暗中歷練幾年,誰知……”
誰知岑峪太不靠譜,行事乖張,太過放肆,整日被御史們彈劾,加上他確實做了些宣化帝都不能容忍的勾當(dāng),這才下獄。
然而北鎮(zhèn)撫司不可一日無主,宣化帝也不再猶豫,干脆直接提拔年輕有為的段南軻。
他是年輕,看上去似也沒什么能耐,但熟悉他的人哪個不服他?北鎮(zhèn)撫司那么多校尉千戶,人人都不敢為抗他,他手段可比岑峪高了太多。
思及此,宣化帝頗為順心,臉上笑意更濃:“明面上你才轉(zhuǎn)實職沒幾日,不急,過些時候再破幾個案子,在慢慢晉升。”
段南軻立即道:“臣能有今日,全賴陛下提攜,否則以臣的身份能在燕京茍且偷生都難,又如何為國盡忠,為陛下效力,對陛下,臣心中只有感激二字,其他皆無所求。”
人人都愛聽奉承話,皇帝也不例外,宣化帝幾乎是看著段南軻長大,也親自教導(dǎo)過他,對他的人品和言行是很能肯定的。
因此,此番誠懇肺腑之言他聽得更是順耳,整個人都跟著放松下來。
“哦,你只感謝朕封賞你鎮(zhèn)撫使的官職?就沒有別的了?”
段南軻微微一愣,但他能聽出宣化帝其實是在打趣他,便也只做愁眉苦臉狀。
“陛下,鎮(zhèn)撫使可是堂官,好些人羨慕呢。”
宣化帝呵呵一笑,逗他:“朕還賜給你一個如花似玉的天仙娘子啊。”
段南軻:“……”
段南軻:謝謝陛下,這個真的是獎勵嗎?
宣化帝見他一下子苦了臉,忍不住笑出聲來:“怎么?你是不是斗不過姜家那個丫頭?朕聽說……”
宣化帝目光下移,略有些遲疑地問:“難道你真不……嗯?”
段南軻簡直不知道說什么好,自家那點事,宣化帝不可能不知道,但被皇帝當(dāng)面疑問,還真是滿嘴苦澀。
“陛下,臣身體真的很康健。再說姜小姐到底是何性子,想必貴妃娘娘比臣更清楚,臣往日只有讓著她的份,哪里能同她斗。”
他往日老練得很,總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明明還未及弱冠,卻從不肯多放松。
也就在此刻,念叨被自己媳婦拿捏的時候,才顯露出幾分青春年少。
宣化帝笑呵呵道:“這就對了,貴妃可說她是個好姑娘,全燕京的閨秀都不如她,朕這不就緊著給你們賜婚了?”
“不就是個小娘子嗎?你好好哄,好好勸,總歸能舉案齊眉,若實在不成再和離便是了,”宣化帝說到這里,突然有些氣弱,“但你得自己去求貴妃,朕可不替你說話。”
段南軻卻一改方才的苦相,挺胸抬頭,聲音鏗鏘:“陛下,那不成,臣同夫人是陛下賜婚,臣等一定要幸福美滿,那才不辜負(fù)陛下為臣等操心一場。”
這話真是漂亮極了,宣化帝眉開眼笑,就連嘴里又甜又咸的桂圓肉丸湯都不覺難吃了。
君臣說了一會兒話,段南軻才從御書房匆匆而出,結(jié)果他剛一出來,抬頭就見岳父大人等在外面的雅廳。
段南軻覺得心里更苦了。
姜之省見是他,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只坐在原地等他過來請安,才溫言道:“聽窈窈說你們要去宛平玩些時候,走前抽空回趟家,讓她陪她娘吃頓飯,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