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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知曉她對李宏有格外的關注,也聽見他在桂花巷十七號中的哭聲,那么他一定就明白姜令窈背后有更多的秘密。
段南軻見她一直垂著眼眸,修長的睫毛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也把她臉上的神情掩蓋三分。
只這一眼,段南軻便知那秘密對姜令窈有多重要。
段南軻思忖片刻,還是輕聲笑了一下。
隨即,姜令窈聽到他玩世不恭的聲音:“娘子啊,人人都有秘密,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
姜令窈心中忽然一松,沒由來的,她不再如同剛才那么沉重。
“成婚時,我們彼此都說好,互不相干,各自為生,當時我們已經有了默契,對否?”
姜令窈沒有回答。
段南軻自顧自道:“不過這一個月相處下來,咱們又攜手共破兩樁大案,你對我有所了解,我也對你多了幾分熟悉。”
“故而,我大抵也知道你是什么樣的性子。我知道你堅定,勇敢,心懷正義,為了能破案可以不眠不休,是個優秀的刑名官員。一月前我們或許不熟悉,但過了一月,也一起經歷了那么多是非,我以為我對你足夠了解。”
“你是個值得人信賴的好官,我所說可對?”
他一開口就是一連串的夸贊,夸得姜令窈都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是道:“段大人,這話讓下官如何接?”
段南軻的話令姜令窈不自覺就用上了官場語氣。
“娘子,咱們只是閑話家常,”段南軻再度笑了,“不用那么嚴肅。”
姜令窈剛緊繃的心弦就被他這一句話打散。
“有話快說。”姜令窈又白他一眼。
段南軻大笑出聲,然后才努力收起笑意,道:“娘子,我以為我們可以漸漸嘗試信任對方,對否?”
姜令窈挑眉看他,她昨日剛有了此等心思,今日卻被段南軻主動提及,倒是令她很是詫異。
段南軻以為她詫異自己會如此主動,不由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你大概也了解了我的品行,雖不知我們背后的秘密為何,但我們可以肯定,對方不會背地里坑害自己,對否?”
這話所言非虛。
即便尚且不知他秘密為何,但段南軻是陛下心腹,又是盡心盡力查案的好官,他也是一個好人。光憑這兩點,姜令窈便能知他的秘密不會令自己兩難。
她自己亦是如此。
段南軻一眼便能看出姜令窈也認同他的想法,臉上笑容不由越發燦爛。
段南軻瞇了瞇眼睛,道:“我的秘密不能全說,但可以說一半,這一半,可能以后也需要娘子配合。”
姜令窈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也淺淺勾起唇角:“巧了,我亦然。”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不知因何而來的默契再度讓他們不需要多言,便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段南軻抿了口茶,這才道:“我先說吧。”
姜令窈瞥了一眼房門,道:“那我認真聽。”
大抵是因早就想好了說辭,段南軻未多猶豫,便直接到:“此番會來宛平,是陛下讓我查《御用寶鑒圖》的下落。”
段南軻頓了頓,繼續道:“娘子應當沒聽說過此圖,該圖是百年來御用監工藝集大成者,由歷代御用監的工匠嘔心瀝血所做,其中各種工藝圖紙堪稱巔峰,若無此圖,許多工藝如今已經無法做出。”
姜令窈坐直身體,一瞬不瞬看向段南軻。
段南軻嘆了口氣:“但此圖在十五年前便丟失了,當時朝中動亂,御用監失竊,這圖便不知所蹤。”
姜令窈異常聰慧,不用段南軻解釋,姜令窈便道:“此圖跟皇家事有關?”
段南軻贊許地點了點頭,這才道:“此圖上有一機關器,名叫千機盒,該盒無鑰無鎖,卻無法被打開,只有按照圖鑒上的方法,才能在不破壞千機盒的情況下打開千機盒。”
“一但破壞千機盒,里面的東西便也會一起損毀,無法修復。”
姜令窈心中一驚,她下意識問:“盒中有什么?”
段南軻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
一個是旨,另一個則是章。
姜令窈垂眸思索片刻,忽地抬頭看向段南軻,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是最要緊的兩樣?”
段南軻嘆了口氣,他一把抹掉桌上的字,點了點頭。
會讓皇帝陛下如此心系的東西,要么就是傳位圣旨,要么便是傳國玉璽,涉及國祚正統,即便已經穩坐皇位的宣化帝,也無法淡然視之。
盒子里的章應該便是傳國玉璽,宣化帝早年便被立為太子,這一生雖波折坎坷,但最終還是繼承大統,成為九五之尊。
當年他即位時無論是冊封詔書還是大行皇帝遺昭都是天佑帝提前所寫,宣化帝的皇帝之位是最正統的,傳國玉璽還在千機盒中,倒不用太過擔心。
但宣化帝如今已經年過三十,他也要考慮儲君之事。
宣化帝幾乎專寵謝貴妃,以至后宮空虛,子嗣不豐,至今未有長成的皇子,為此宣化帝很是焦急。無奈子嗣之事也急不來,這幾年便只能等,機緣巧合,去歲宣化帝才發現自己還有一個已經八歲的兒子,已經長成的皇子才是國祚穩固的表現,宣化帝很是喜悅,這就想立長子為太子。1
但千機盒卻無法打開。
段南軻低聲道:“對于寶鑒圖,陛下一繼位便命人打探,除了要那枚印章,另一封……也頗為重要,但無論如何打探都無消息,彼時陛下還年輕,無法全權把控朝堂,以至不敢聲張,暗中調查多年。”
“待到今歲,大皇子已經長成,朝堂穩固,故而才特設東司房,就為尋圖鑒。”
姜令窈瞇了瞇眼睛:“圖鑒的線索便在宛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