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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滑稽的畫面中，呂曉蓉罵她的聲音漸漸遠(yuǎn)去。

林詩蘭感到自己被拽了起來，從很高的地方看著高中的自己，五官接收到的信號忽大忽小。

宛如在夢中被人從背后一推，眼前的畫面死機了，她瞬間驚醒。

再睜眼。

她出現(xiàn)在人聲鼎沸的大學(xué)城。

不遠(yuǎn)處站著的譚盡。

看見林詩蘭，他手腳都不知道放哪了，慌亂地將懷里揣著的東西遞給她……遞了個空氣。

“咦？”

倒抽一口冷氣，譚盡眼睛瞪得像銅鈴。

“我們又回來了？！”

“是啊，你偷聽得真夠?qū)Ｗⅰ！?

林詩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一天。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褲子，沒什么異樣，除了兩條腿很酸。她猜測，自己在這兒跟譚盡在這里走了一天一夜的路。

拉開包，林詩蘭找到該吃的藥。她吃藥已非常熟練，不用配水就能直接咽下。

當(dāng)意識回到過去，現(xiàn)實過去的時間里自己做了什么，她不知道。

根據(jù)他人描述的，大致有兩種情況：陷入僵直或昏迷，直到她被人發(fā)現(xiàn)了，送進醫(yī)院；也有時，像今天這樣，她會跟夢游一樣，無知覺無意識地游蕩。

醫(yī)生告訴她，ptsd病人出現(xiàn)解離癥狀是很常見的。

即便如此，對于這種“醒來后不知道自己在哪，做了什么”的感覺，林詩蘭始終感到恐懼。

旁邊的譚盡呱啦呱啦地說著話。

她沒注意聽，他都自個兒說了好一陣了。

“……你想學(xué)習(xí)，我跟你一起學(xué)習(xí)，你怎么樂意都隨你，我聽你的好了。”

“我不是在你家門口偷聽，我是去送水果……你回到現(xiàn)實了也不跟我說話嗎？”

“沒有，”林詩蘭對他笑笑：“邊走邊說吧，我想找個飯店吃飯。”

不合拍歸不合拍，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他這個病友，真是跟她病到一塊兒去了，難得一天一夜過去，他們亂晃還能走不散。

她主動帶路，兩人找了間小炒店坐下。

菜很快上齊了，林詩蘭仍舊少話，大多時候都是譚盡在說。

“你的想法沒錯，過去的東西帶不到未來。”

“那我們用未來的信息去享受過去怎么樣？體驗以前沒體驗過的生活。”

她能看出來他十分地想幫上忙，讓他們一起從反復(fù)的穿越中收獲點什么。

林詩蘭管店家要了兩瓶啤酒，給自己滿上。

喝了三杯后，她開口道：“你想把那里當(dāng)作真實的生活過嗎？”

她的眼眸里藏著復(fù)雜的東西，她直直地望著他，說：“幻覺越真實，就越難抽離了。”

他們的分歧在于：林詩蘭把他們的穿越當(dāng)病，可譚盡不是。

有電話打進來，連帶著飯桌都發(fā)出嗡嗡的震動。

手機響個不停。

她由著它響，沒接。

可能是她的問題太難了，他借著手機的事轉(zhuǎn)移了話題：“不接嗎？”

林詩蘭搖頭：“不認(rèn)識的號碼。”

煩人。

這雨剛停，又開始下了。

幾滴雨水打在餐館支出的塑料棚上，啪嗒啪嗒，跟有人往上面倒豆子似的，吵得很。

譚盡終究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

“可是。我能看見，你也能看見。”他指向隔壁的空位，外頭的雨讓桌面開出了一叢黃白色的小花。

林詩蘭夾菜吃飯，沒有看他指的地方。

“因為大多數(shù)的其他人都看不見，我們看見的，就不是真的了嗎？”

譚盡的聲音不小，動作幅度也大，惹得其他客人紛紛對他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她壓低聲音，朝他招手：“好啦，你過來這邊說。”

他依言照做。

林詩蘭其實挺服譚盡的，他是真的一點兒不在乎別人把他當(dāng)異類。

心里憋屈。她小口小口抿著酒，不知不覺一瓶都喝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