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書生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面色泛苦,不舍道:“沒良心的,真不要我去送你啊?”
裴卿卿整理身上的胡服,偏頭笑道:“怕你哭鼻子呢。”
聞言,昭寧長公主不滿地哼了一聲:“誰哭鼻子了?你不要在桑桑面前瞎說,弄得我這個未來婆婆面子都沒啦!”
說罷,她又嘆了一聲氣,目光黏在好友的背影上,忽而想起二十多年前,她也是這般送對方離開,于是沒頭沒腦地問道:“卿娘,這回離開,還會再見的對吧?”
裴卿卿聽出對方嗓音里的擔憂,故意湊過去彈了一下昭寧長公主的額頭,笑罵:“睡迷糊了吧?說什么糊涂話呢!兩個孩子明年就要成婚,我與知味能不回長安嗎?”
“還有你昨夜與我說的那事,該不會也忘了?”
一聽這話,昭寧長公主懸起的一顆心穩穩放下,頓時來了精神:“說得也是,必然是要再見的。咱們還約好在大婚前,帶桑桑去南風館呢!”
裴卿卿莞爾,繼續拾掇自己:“日頭還早,你也不必去城外相送,不若睡飽了再回長公主府。”
昭寧長公主懶散地躺了回去,理直氣壯道:“光是睡飽怎么夠?還得嘗一嘗桑桑做的朝食,填飽肚子再回去才行。”
“沒良心的,待會兒你利索點,別揪著兩個孩子不放,我可還在宅子里等桑桑回來呢!”
裴卿卿嗤笑一聲,睨她:“當我是你呢?哭包小公主。”
聽到當年的稱呼,昭寧長公主先是笑,隨后不服輸地回道:“趕緊走,別擾了我睡回籠覺。記得這回別再迷路,過幾月安安穩穩回長安,省得我還要費錢費力去撈你!”
二人相視一笑,一人提著刀和包袱離開,另一人躺著目送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屏風處,愜意地合眼補覺。
屋外,孟知味、葉柏正坐在正堂中用吃食,孟桑和謝青章在一旁相陪。
裴卿卿坐下,敞開肚子吃完一頓熱乎朝食,方才和孟知味各自牽著一匹馬,與其他人一道往春明門走。
城外的道路兩邊,楊柳飄飄,空中飛著柳絮,碧綠的青草長得正旺盛。
無數跋山涉水、遠道而來的旅人,帶著半身疲倦與對長安的期待,在城門口排成長隊,等待勘驗入城。
而另一邊,則是如孟桑一行人這般,跟即將離開長安的親友依依不舍地說著道別之語。
裴卿卿牽著韁繩站定,輕笑道:“好了,不必再送。”
孟桑曉得她家阿娘的性子,便沒有強求,只湊上去,有些不舍地拉著對方的手,晃來晃去都不放開。
“阿娘,你與阿耶別忘了我呀,待到酷暑過去、秋意涼爽的時候,就來長安陪陪我。今年的生辰還有新年,咱們也要一家人一起過的。”
裴卿卿溫和地應聲,輕聲安撫正在撒嬌的女兒幾句,最后見孟桑還是不撒手,只好將人拎到身邊,附到對方耳邊說了幾句話。
“啊?真的要去?”孟桑一聽,杏眼都瞪圓了。
裴卿卿挑眉:“左右昭寧和我都在,難道你還能有什么顧慮?”
孟桑連忙擺手:“一時有些驚訝嘛!那我就等阿娘你與阿耶回來,然后咱們就拋下阿耶,與姨母一起去逛……咳咳,逛街。”
一側,孟知味和顏悅色地與謝青章、葉柏說些什么,剛交代完,就聽見孟桑這一句話,不由笑問:“怎么又要丟下我?桑桑,可憐可憐阿耶吧!”
孟桑有些心虛地輕咳一聲:“阿耶呀,下回一定,下回一定……”
而裴卿卿面不改色,坦然道:“我們女郎出去玩,帶上你們郎君不方便。”
孟知味本就沒想太多,聽見裴卿卿所言,還以為她與昭寧長公主要帶孟桑去東市玩樂,于是一笑了之,將此事拋到腦后。
唯有謝青章,敏銳察覺了孟桑暗戳戳瞟過來的眼神,心下一動,立即聯想到他家阿耶曾千叮嚀萬囑咐的事來。
念及此處,謝青章動作一頓,暗自尋思。
不會真是……結伴要去那處吧……
裴卿卿掃過在場諸人的神色,又瞟了一眼天色,清了清嗓子:“時辰也不早,我與知味也該啟程了。你們不必再送,盡早回去吧。”
聞言,孟桑、謝青章與葉柏三位小輩不約而同地行禮,目送二人上馬。
裴卿卿與孟知味翻身上馬,朝著三人略一頷首,隨后利落地揮動馬鞭。
“駕!”
“駕!”
馬蹄聲響起,二人的身影變得越來越小。
直至他們消失在了道路盡頭,孟桑才呼出一口氣,眉眼間帶上笑意,望向身邊一大一小二位郎君。
“走吧,咱們回家去。”
葉柏點頭,非常自覺地走在二人中間,又十分熟練地將手分別遞給孟桑與謝青章,由二人牽著往回走。
長安城中各處都種著槐樹、柳樹,雖然綠意盎然的春景讓人心動,但飄個沒完的飛絮同時也令人心痛。
“阿——阿嚏!”
葉柏的鼻子吸進去些絮絮,正不停打著噴嚏。
謝青章從懷里掏出帕子遞過去,示意小郎君以此捂著口鼻。
沒承想,他的帕子還沒被未來小舅子接過,自己的鼻子也泛起癢來,下意識就是——
“阿嚏!”
一旁,孟桑看著二人的噴嚏打個沒完,很不客氣地笑出聲來,惹來謝青章和葉柏郁悶的目光。
“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