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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繁木雙手抱胸,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半晌,才淡淡地說:“徐醫生做了什么難道自己不知道嗎?”
徐碧婷撩了撩頭發:“葉醫生,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葉繁木氣定神閑:“徐醫生,咱們可都是千年的狐貍,就都別玩什么聊齋了。”
徐碧婷眨著水汪汪的大眼,做出一副柔弱無辜的表情:“葉醫生,我實在是不懂你的意思。”
葉繁木微微一笑,徐碧婷只覺一股冷傲俊氣咄咄逼人而來。然而,葉繁木的笑意卻沒有一絲到達眼底:“徐醫生不懂是吧?那我今天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好好跟你說個明白。徐醫生,我限你在兩個星期內辭職離開葉氏醫院。否則就別怪我葉繁木不客氣。”
徐碧婷拿著小銀勺攪拌咖啡,優雅得體地端起來送到嘴邊,緩緩地喝了一小口:“葉醫生,為什么好端端地要我離開葉氏醫院?我可是咱們醫院高薪從國外聘請回來的,還沒做出什么成績,怎么能說走就走呢?”
聞言,葉繁木卻是笑了:“徐醫生在醫療美容方面有什么大本事我并不是很清楚。但這裝傻充愣的本領,在我們葉氏醫院你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啊。”
徐碧婷說:“葉醫生,一來,我敬你是葉院的公子;二來,我們彼此是同事。所以對你客客氣氣的,但請你適可而止!”
“徐碧婷,你難道真以為自己這么多年的所作所為能瞞天過海嗎?你在醫學院怎么拿到的獎學金,怎么去美國做的交換生,又怎么在美國留下來的,與李長信談戀愛的時候腳踏了幾條船,還有這些年來與各種男人的關系……”葉繁木不疾不徐地說。
他每說一句話,徐碧婷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你有什么證據?”徐碧婷不甘地垂死掙扎。
“證據?”葉繁木微微一笑,“徐醫生做事向來小心謹慎,是不是就覺得自己不可能留下什么把柄?但一個人常在河邊走,怎么可能不濕鞋?”
他不屑地冷哼了一聲,把手機推到她面前:“我的這個朋友姓聞人,出手闊綽。他這個姓氏很特別,而他的愛好更特別……我倒是可以問他和他的幾個好友看看,認不認識徐醫生?”
徐碧婷掃了一眼手機里的照片,頓時面如土色。但這么多年下來,她也算是個人物,沉默片刻,便已經恢復如常了。她緩聲說:“我確實認識他。我跟他談過三個月的戀愛。”
“徐醫生確定是戀愛,而不是包養交易?”葉繁木泰然自若地看著她,饒有興致地說,“我這個叫聞人的朋友當年就吹噓過,說他包養了某個醫學院的校花,還說那校花表面無比清純,但在床上卻放得開,只要錢到位,什么花樣都能玩都肯玩……他印象這么深刻,你說他會不會錄制什么視頻之類的東西,以備隨時觀摩欣賞?”
徐碧婷的瞳孔驟然放大,面色慘白,再無力反駁。葉繁木這樣直言不諱,想必是早已握有一些證據了。
“徐醫生是想讓我找一個私家偵探好好深入地調查你所有的勁爆過往,然后公之于眾呢,還是想悄無聲息地離開葉氏醫院,離開洛海?”
徐碧婷咬牙切齒地瞪著他,不說話。
“徐醫生,人走過必留下痕跡,就算你改過兩次名字也一樣。本來你的私生活如何與我葉繁木完全無關,我也根本沒有興趣去了解。但你錯就錯在去招惹我妹妹葉繁枝。我告訴你,這世上敢欺負我妹妹的人,還沒有出生呢。記住了,這家醫院姓葉,不是姓周。你好自為之,別逼我出手。”
臨走前,葉繁木好像想到什么,停住了腳步,譏諷地丟下一句話:“不過我覺得李長信真是聰明面孔笨肚腸,居然不知道你是周毅生暗中找來的,為的就是一朝得勢后頂替他的位置,接手整個整形外科。最搞笑的是,李長信竟然不知道你每周都會去樓氏君遠酒店跟周毅生開房,還一直把你當成心頭的白月光。他能眼瞎到這種地步,真是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這些年來,徐碧婷一直都是小心謹慎,行事隱秘,甚至為了遮掩過往,她改過好幾次名字,也不斷用醫療美容手段美化改進自己的容貌。但與她有過關系的男人實在是太多了,若是葉繁木鐵了心要針對她,把過往翻出來的話,她徐碧婷不死也得脫層皮。
徐碧婷向來是個聰明人,從來都是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自然不敢再留在葉氏醫院興風作浪。她不顧周毅生的再三挽留,在葉繁木限定的時間里辭職,并灰溜溜地離開了洛海。
當然,這一切李長信從來都不知道。在李長信的心里,徐碧婷一直都是一株清純、嬌弱、叫人憐愛的含羞草。
但也正因為如此,徐碧婷必須要一直在李長信面前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清純可人懂事得體的人設。在這個人設下,她不能放浪地勾引李長信,甚至不能明目張膽地在醫院為難葉繁枝,更不能把葉繁枝踢走。李長信會被她騙得團團轉,是因為她徐碧婷本事了得,而不是他真蠢笨。
以現如今的情況來看,葉繁枝在醫院但凡有什么風吹草動,李長信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會是她。所以徐碧婷目前只能按兵不動,暫時利用莊依林做前鋒。但莊依林到目前為止,也不過是搶幾個客戶,孤立葉繁枝,讓她在醫院的日子難過一點而已,根本沒有辦法把葉繁枝趕出去。
李長信的車子從徐碧婷家離開后,又在路邊停了許久。他明明應該回家的,但他腦中卻一再地閃過葉繁枝搬著沉重紙箱不停忙碌和她坐在草坪上吃吐司的畫面。
他一個人發呆了許久。
最后,他發動車子,又回到了剛離開不久的魯自秦家。
草坪上燈光大亮,顯然她們還在布置婚禮現場。
李長信隱在暗處,凝望著那一盞盞光亮,不由憶起了從前。
與葉繁枝正式交往后的一天清晨,他一進醫院,就在電梯口遇到了房俊。房俊告訴他:“醫院最近高薪聘請了一個醫生,從美國留學歸來,據說在美國最有名的整形醫院工作過幾年,資歷豐富。”
李長信昨天剛從韓國的一個美容交流會議回來,今天才上班,對此事一無所知。
“是個女醫生,長得非常漂亮。”房俊補了一句。
李長信失笑:“非常漂亮?對于你的眼光,我持保留意見。”
他與葉繁枝交往的事情一曝光,房俊差點與他絕交。他約房俊一起喝酒,被房俊狠揍了一拳后,這事才算是過去了。
說話間,洪主任進了辦公室,見了李長信,含笑說:“李醫生,你在這里正好。來,給你們介紹一下我們科新聘請來的醫生……”
后面的話李長信根本沒有聽進去,因為他看到了洪主任身后那道美麗身影,呆愣在了原地。
清新干凈的一張臉,如雨后素櫻,娉娉婷婷。竟然是徐碧婷!
“李醫生,你好。好久不見。”徐碧婷對他客氣微笑,語氣平和,但眼里卻有微光閃過。
洪主任聞言,很是詫異:“你們認識?”
“是啊,都是一個行業的嘛。我和李醫生在美國有幾個共同的朋友,吃過一兩次飯。”徐碧婷對眾人如此說。
李長信不置可否,任徐碧婷解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來,過去彼此的關系放在如今的工作環境只會是一種困擾,職場上最忌諱男女關系不清不楚。二來,他已有葉大小姐這個女友。
眾人聽后,毫無半分懷疑。
此后,由于醫院特有的工作環境,他與徐碧婷幾乎日夜相對。先后進同一個手術室手術,負責同一個病房的不同病人,甚至有時候還經常一起值班。
不知旁人面對舊情人會如何,但李長信學著盡量克制。葉家大小姐可不是他這個小醫生想甩就能甩掉的人。若處理不當,后果會十分嚴重。
一天,晚上工作結束,徐碧婷對他說:“長信,我今天沒開車,能不能送我回家?”
哪怕是普通同事,這么一個小要求也無法拒絕。
到達后,徐碧婷含笑問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她的臉離他很近,濕熱的氣體盡數噴在他脖子上。這已經不是暗示,是一種明示了。李長信的手驟然握緊方向盤,強迫自己如常保持微笑:“很晚了,明天還有個大手術,你早點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