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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信就這樣抱著葉繁枝。
此時,突然響起了李長樂的聲音“大哥,接電話”“大哥,接電話”。葉繁枝回過神來,掙脫了他的雙臂,轉(zhuǎn)身快步回家了。
這是李長信專門為李長樂設(shè)置的來電鈴聲。長樂肯定是有事情找他。李長信取出了手機,接通電話:“長樂,怎么了?”
葉繁枝赤著腳靠在臥室的門上,因李長信的這個擁抱,無聲無息地淚流滿面。
他這次為什么要抱她呢?葉繁枝不懂。就像她不懂他上次為什么要吻她的眼簾一樣!
明明兩個人已經(jīng)毫無關(guān)系了。他為什么還要這樣呢?!
葉繁枝發(fā)現(xiàn)自己從來都未曾懂過李長信。
如今也是。
葉繁枝病了。
夜里的時候她就覺得腰酸背痛,仿佛有人用千斤重的繩索捆了她,把她扔進了深海。葉繁枝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只能一直往下沉。
早晨起床的時候,她剛一站立,腳一軟便跌坐在床上。可她是不能生病的,一旦生病,醫(yī)院的全勤獎就沒有了,花店這邊也要請假幾天。葉繁枝強撐著爬起來,去找了藥吃。
她頭重腳輕地蜷縮在床鋪上,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直到江一心來敲門。
“繁枝,你怎么了?今天怎么這么晚還不起來。”江一心見她蜷縮在床上,趕緊摸了摸她的額頭,頓時驚叫了起來,“繁枝,你額頭怎么燙成這個樣子。我去拿溫度計。”
葉繁枝想說話,可是聲音變得嘶啞起來:“沒事的,我吃了藥了。你別告訴大哥。”
江一心取了溫度計給她量體溫:“你今天別去上班了,在家休息吧。我替你向陳主任那邊請個假。”
葉繁枝掙扎著爬起來:“沒事的。不過是小感冒而已,吃了藥就好了。”
江一心知道她心疼那點全勤獎,舍不得請假。她拗不過葉繁枝,只好盡量在醫(yī)院里照看著她。
葉繁枝游魂似的在醫(yī)院過了一個上午,但該做的工作并不會因為她生病而減少。
她給客戶楚小姐發(fā)了一堆術(shù)前注意事項,告訴她月經(jīng)期不能做手術(shù),感冒了也不行,血糖血壓高也不能做手術(shù),還有術(shù)前一星期不能吃任何抗凝血的藥物。
楚小姐問:“好不容易才聯(lián)系好你們醫(yī)院的徐醫(yī)生。要是感冒了不能如期做手術(shù),是不是又要往后推了?”
葉繁枝耐心地回復(fù)她:“那就等感冒好了再做,稍稍推遲幾天而已。因為感冒本身就會有炎癥,再進行手術(shù)會感染加劇,造成不良后果,所以是不可以在感冒的時候做手術(shù)的。”
中午的時候,一心問她想吃什么。葉繁枝毫無食欲,只要了一份白粥,然后就著一小碟醬菜強迫自己喝了半碗粥。
午餐回來的時候,她在自己的座位上發(fā)現(xiàn)了兩盒藥。
江一心和章漳一直跟她在一起,而簡余彥這兩天不在醫(yī)院。除了這三個人,葉繁枝也不知這個給她感冒藥的好心人是誰。李長信?!她嘲笑自己想太多了。
一個下午也在混混沌沌中過去了。
下班的時候,江一心再三勸她別去花店了,請假一晚。但葉繁枝說:“我沒事,今天晚上家希要上課。我如果不去,花店晚上就只好關(guān)門了。”
在公交車站候車的時候,有輛車在她身邊停下來:“上車,我送你回家。”
是李長信。此刻的他面無表情。
葉繁枝無力地抓著帆布包的帶子,茫茫然地后退了一步。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送她回家,就如同他不知道為什么他要吻她擁抱她一樣。
她與他之間,早已經(jīng)沒有干系了。
李長信用命令的口氣說:“上車。”
此時,她等候的公交車“嗤”的一聲停在了路邊。葉繁枝用力抓緊了帆布包,渾然不顧李長信憤怒的臉色,腳步輕飄地上了公交車。
葉繁枝身上一會兒冷一會兒熱,本就難受不已,加上公交車搖搖晃晃,時停時動,車內(nèi)空氣又渾濁難聞,她緊緊抓著帆布包,只覺得胸口發(fā)悶,直欲嘔吐。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公交車總算是到了下一站。葉繁枝已近窒息,實在無法再多忍受一秒了,便隨著人群一起下車。她扶著馬路旁的樹干站定,正欲好好呼吸幾口新鮮空氣,下一秒,她的手被人一把抓住了。
她渾渾噩噩地抬起頭,竟然還是李長信。咫尺距離的他又是昨晚那副惡狠狠的表情。
“生病了還逞什么強,給我回家好好養(yǎng)病。不許去花店上班,聽到了沒有?”
葉繁枝掙扎著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李長信強勢地把她按進了座椅,給她系好保險帶:“給我好好聽話,你信不信我把你從醫(yī)院開除?”
聽了這句威脅的話,葉繁枝才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醫(yī)院的工作轉(zhuǎn)正了,前不久又加了工資。她目前是不能沒有這份工作的。
一路上,葉繁枝都悄無聲息。李長信轉(zhuǎn)頭一瞧,只見她側(cè)著臉閉眼休息。很顯然,她太累了。要照顧行動不便的葉繁木,還要打兩份工,還要償還葉繁木事故的兩筆賠償款。
李長信把車停靠在路邊,取過了后座上的小薄毯,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然而,剛一蓋上,葉繁枝便突然睜開了眼。她沒有說話,只是移開了薄毯。
李長信看在眼里,默不作聲地發(fā)動了車子。
很顯然,她并不想與他沾上任何關(guān)系,也不愿接受他任何的照顧。如今的她,恨不得離他遠遠的,彼此不要有任何接觸,也不要有任何的牽扯。
一路上,兩人一言不發(fā)。
送她到小區(qū)后,李長信替她拉開了車門:“我送你進去。”
“不用了,謝謝院長。”
大約是因為葉繁木在家的緣故,李長信并沒有堅持。他只說:“記得把那兩盒藥吃了。病好了再來上班,聽到?jīng)]有?!”
原來這兩盒藥真的是他悄悄放在她位置上的。他為什么要這么做?葉繁枝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