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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下起了滂沱大雨,子彈般“啪啪”打在了車頂,顯得車內越發靜謐安寧。李長信一上車便抓住她的手,霸道地與她十指相扣。葉繁枝抽不出手,又怕他醉酒后鬧事,便只好任他扣著。
“繁枝……”旁邊有道很輕的聲音響起。葉繁枝驟然回頭,發現是李長信無意識地喚她的名。
她終于是正眼看向了他。劍眉高鼻,一如從前般的英俊好看。這是再遇后,她第一次有這樣奢侈的機會可以好好地看看他。
葉繁枝不知道自己這樣怔怔地看了多久。直到車子停下,司機說:“到了。”
自家屋內一片漆黑,顯然大哥已經睡下,葉繁枝不覺大松了一口氣。她躡手躡腳地開門,進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李長信安置在自己的臥室。
關上房門并反鎖后,葉繁枝總算是松了口氣,整個人松懈了下來。但這一放松,她突然發現由于雨太大,加上她一路上攙扶著李長信,短短的一小段路,兩人的衣服都已經被淋透了。如今濕漉漉地裹在身上,難受得很。
可她到底是不方便給李長信脫去襯衫。最后,只能自己去浴室換了衣服。
葉繁枝放輕了腳步,所有動作都跟做賊似的,生怕驚醒大哥葉繁木。要是大哥在家里看到李長信,估計會氣得從輪椅上跳起來,把他打出去。
以前大哥便不喜歡他。哪怕是婚后,大哥還總是挑他的刺,甚至當著她的面警告過李長信:“你可千萬別欺負我妹妹,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在得知她和李長信離婚一事后,大哥先是呆了呆,然后拿起車鑰匙便暴怒地往外沖:“李長信這個王八蛋!居然敢這么對你!居然敢跟你離婚?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我不好好教訓他,我就不是葉繁木。”
葉繁枝死死地抱著他的手臂,怎么都不讓他去:“大哥……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我提出來的離婚,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信。你那么愛他,怎么可能自己提離婚?!”
葉繁枝抿著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是真的。”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不想在跟他在一起了。大哥,我現在終于懂了:勉強是真的沒有幸福的。所以我放過他,也放過自己。不想再繼續勉強下去了……”她說著半真半假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葉繁木摸著她的頭,頓了一會兒,說:“是不是因為爸爸被調查這件事情,你怕連累他?”
葉繁枝咬著唇,別過了頭,無論怎樣就是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葉繁木心疼萬分地罵她:“葉繁枝,你這個傻子!”
然后,又哄她:“沒事的,沒事的。繁枝,你這么漂亮又這么好,以后會遇見比李長信那個王八蛋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那些人再好她也不想要,她只要李長信。可是李長信從來就不喜歡她不要她……葉繁枝終于是沒忍住,在大哥葉繁木的安慰聲中,落下了一串又一串淚水。
大哥后來大約是去找過李長信的,但當時李長信已經離開洛海去了美國,大哥最后也只好不了了之。
濕透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喝醉的李長信顯然也察覺到了不舒服,他下意識地去摸襯衫的扣子,想把濕衣服脫掉。可是他摸索了良久就只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一個紐扣。他又熱又煩躁不耐,便用力一扯,把紐扣都扯脫落了,然后三下兩下脫光了所有的衣物。被褥間的氣息是如此熟悉好聞,李長信蹭著枕頭,往松軟的薄被里鉆。
葉繁枝擰了熱毛巾回來準備給李長信擦臉,一推開門,她便呆住了。地上一堆濕衣物。李長信已經霸道地占據了她的被褥,頭挨著枕頭,睡得甚是香甜滿足。
葉繁枝怔怔地瞧了半晌,最后蹲下來,把散落一地的衣服和紐扣一一撿起來,收拾好。
兩室一廳的屋子,面積不過五十多平方米。大哥住的是主臥,面積稍大一些。她這間是次臥,靠墻擺了一張小床和一個極小的書桌,再無多少空余地方了。
這么小的空間,如今多了李長信這么一個大活人,越發顯得狹小。
外頭風雨大作,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戶上,雜亂的節奏與響動反而讓臥室里越發悄無聲息。
葉繁枝在地上鋪了條舊毯子。她坐在上面,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李長信,靜靜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聲。屋內沒開燈,窗簾又拉得嚴實,所以她看得并不真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雨勢漸收。李長信在床上翻了個身,呢喃似的喚了一聲:“繁枝……”
葉繁枝驟然一驚。李長信喊得并不大聲。但在如此寂靜的臥室,這聲音在葉繁枝聽來便猶如驟然炸響了炮仗。
她怕他再喊叫,被隔墻的大哥聽見,便去捂他的嘴。這回,李長信倒是乖乖的,不再言語了。
可不過片刻,李長信一把拽住她的手臂,想把她拉上床。葉繁枝用盡全力往后拉,想抽回手臂。醉死的李長信驟然一松力,反被葉繁枝的力道拉了過來,整個人跌在了葉繁枝身上。
葉繁枝最初是被他撞蒙了,等回過神,她才意識到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不堪。她被他赤裸肌膚燙得面紅耳赤,幾欲驚叫。偏偏此時,李長信已憑著本能把她的衣服往下拽……
大哥就在隔壁,只隔薄薄的一堵墻。驚慌失措之下,葉繁枝咬住了唇不讓自己出聲。她使勁推開他為非作歹的手,掙扎著想從他身下出來。偏偏她越是這樣掙扎,越是點燃了李長信的火……她高估了自己的力道,也低估了酒醉后的李長信……
只聽“砰”的一聲,她踢到了小書桌,上面的鬧鐘等物撞到了墻上,發出了好大一聲響動。
李長信低下頭在她耳邊喘息:“繁枝……你別動……”他的話音才剛落,門外也傳來了一道聲音:“繁枝,你還沒睡嗎?”
是大哥葉繁木。這聲音如平地驚雷,嚇得葉繁枝心驚膽戰。她借著微弱的光線看著李長信皺著眉頭轉過了頭,似乎想要應答。她驚慌失措之下,只好仰起身用嘴去堵他的嘴,盡可能地去吸引他的注意力。李長信被她“誘惑”了,再不去管葉繁木在外頭的聲音,沉浸在她主動的吻里頭……
“繁枝?”葉繁木在外頭等了良久,也沒見屋內有人回應他,便以為是妹子睡著了不小心把東西踢下了床,便操控著輪椅回了房。
那一晚,李長信在似醉非醉、似醒非醒中做了整整一晚上的美夢。
星期一早上,葉繁枝打卡上班,她剛換好工作服來到工作臺,便接到了一個電話:“你好,這里是信安整形美容醫院咨詢前臺。”
“是我。”
李長信的聲音溫柔地從電話那頭傳來,葉繁枝一驚,條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話筒,做賊似的環顧左右,發現同事們都在各自忙碌,并沒有人留意她。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葉繁枝卻感受到了自己的唇在一瞬間熱辣得發疼了起來。抹了兩天的消炎藥膏,仿佛毫無半分作用。
李長信那天是被葉繁枝趕出屋子的。
葉繁枝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見大哥葉繁木和一心在客廳的交談聲:“繁枝今天怎么還沒起來?”
“你別叫她,讓她睡個懶覺。”
“好。”
葉繁枝也不知為何,只覺得心頭大慌,便醒了過來。但當時的她昏昏沉沉的,一時也不知自己為什么驚亂。隨著意識一點點清醒,她漸漸感覺到了身體的不舒服,唇上更是火辣辣地疼。腰和腿也感覺奇怪得很,好像壓了一塊溫熱的石頭,令她動彈不得。
腰上怎么會有溫熱的東西?她猛然睜開了眼,然后整個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