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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繁枝不動。
李長信將粥送進了自己口中。下一秒,他便湊了過來,用嘴抵住了她的嘴。葉繁枝猝不及防,整個人愣住了。
李長信用嘴把粥一點點喂給了她。葉繁枝抬手推他。她生病無力,落在李長信身上便如小貓抓癢似的。
李長信最后放開了她,很認真地問她:“你自己喝粥還是我喂你?你決定。”只見話音未落,漲紅了一張臉的葉繁枝便飛速地拿起了勺子,仿佛有人要跟她爭食一般,一勺緊接著一勺地往嘴里塞。
“你好好休息,恢復得越快,便能越快回家。”
葉繁枝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但在充滿著李長信味道的臥室里,她環抱著一個床頭的靠枕,很快便沉沉睡著。連李長信進來、坐在床邊一直陪著她,她都不知道。
她的睡顏,一如當年純凈美好。
只是當年的她睡覺的時候是不會在懷里抱著東西的,而且還抱得這么緊。
可見,如今的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李長信撫摸著她的臉,低聲說:“繁枝,對不起。當年我得到消息就應該不顧一切回來的。”
當年的李長信到了美國后便更換了所有的聯系方式。后來在街頭偶遇一個朋友,才得知葉半農出事的消息。那時,他剛剛融入新工作。他是想過回來的,可是他以什么身份回來呢?是她主動要求結束的,那就表示她已經不需要他了。
結婚兩年,日夜相對。她性子單純倔強,外柔內剛。就算他根本不想主動了解,但七百多天的接觸下來,也不可能不知道。她若是決定不需要了的話,那是真的不需要了。
那個時候的他,也對她種種幽微古怪的感覺還沒有清晰明確的認知。
所以,他猶豫了。
加上想到違反工作合同的大額違約金,以及從周毅生那里得知的父親去世真相,李長信最終還是留在了美國。
“繁枝,我要一切從頭再來。”
李長信不知自己凝望了多久,用手機拍了數張照片,而后發到朋友圈,但設定為私密可見:“我的繁枝,我的老婆。”
李長信設定為自己可見的微信朋友圈,上面有很奇怪的發言,最久遠的一條是“克制自己第1天”,最近一條是“克制自己第236天”。
“葉繁枝,我再也不會克制著自己,再也不會克制自己不去接近你,去愛你。我要和你在一起。”李長信的手慢慢地摩挲著葉繁枝的眉眼,在她耳邊低如蚊蠅般地呢喃。
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一條短信:“李院,我是江一心。請問繁枝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
“請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李長信回道:“我會的。”
“這幾年,她過得很辛苦,很不容易。”
“我知道。謝謝你,江護士。”江一心曾經在葉氏醫院工作過。在信安整形美容醫院第一次見到江一心的時候,李長信便一眼認出了她。后來,見她與葉繁枝走得近,李長信更是調出了員工檔案,再次確認過。
那頭頓了好半晌才回復過來:“原來李院還記得我。”
“不錯。我還記得我當年在葉半農的書房門口見過你。”
當年,李長信在葉家留宿的次數寥寥可數。那一晚是葉繁木生日,他陪葉半農喝了白酒,因為不勝酒力,喝醉了,便留了下來。后半夜的時候,他口渴醒來,便到二樓的起居室倒水,結果看到了江一心偷偷摸摸地從葉半農的書房出來,又慌慌張張地進了葉繁木的房間。
在醫院,醫生與護士很多都是成雙成對的,李長信司空見慣,也不以為意,裝作未見。
葉繁木會在生日當晚私下帶她回葉家,看來兩人之間的感情必定是進展到了一定階段。一直以來,李長信素不關心葉家的任何事情,對葉繁木這個大哥更是避而遠之,所以也沒有想太多。后來葉半農因賬本爆出貪腐一事,他才意識到了江一心可能有問題。能進入葉家的人本就不多,能進葉半農書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那邊再沒有任何信息傳來。但李長信不依不饒地發問:“所以……當年的賬本是你給周毅生的?”
江一心如斷了線的風箏,再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第二天的清晨,葉繁枝亦是在濃郁的食物香氣中醒來的。
早餐是李長信親自做的小餛飩。薄如蟬翼的小餛飩一個個漂浮在清湯之上,小蔥青翠,蝦肉鮮香,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從昨天到現在,每一頓飯都是李長信親自下廚做給她吃的。清淡又有營養。
很奇怪,醫院那么多的事情,他每天有那么多的預約客戶,還有徐碧婷這個女朋友,竟然能如此悠閑地陪她在家看電影,給她做美食,陪她白白浪費時間……
“奶奶這幾年來一直念叨你,長樂也是。”
葉繁枝低著頭默默地吃著,對他的話恍若未聞。
偶有空閑或者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會不受控地回憶起從前,想起奶奶和長樂。可是這樣的事情,她永遠不會告訴他,也不會告訴任何人。就如同她會想起他,會想起與他一起度過的兩年一樣。那是她一個人的秘密,比傷口還隱秘。
葉繁枝確實是想見李奶奶和長樂的。可是以什么身份見呢?見了面除了問好外,又能說些什么呢?所以,她能做的不過是無言以對而已。
回到洛海,李長信就沒收了她的手機,不肯還她:“等你病好了,我再給你手機。這幾天你給我好好休息。”
她說要跟大哥報平安。李長信說:“你放心。我已經告訴江小姐你在我這里了。她現在在照顧大哥,如果大哥問起,江小姐不會讓他擔心的。”
大哥?他現在居然叫得這么順口。記得從前,他每次去她家,見她的家人,都是不情愿的。對此,他甚至毫不遮掩。
葉繁枝在李長信這里待了幾天。她每天都是悄無聲息的。無聲無息地休息,無聲無息地吃飯,無聲無息地躲在李長信的書房看書,偶爾也會無聲無息地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滿天云來云去,倏忽如電。
李長信從不會來干擾她。仿佛她能留下來,無論在屋子里的哪個角落,對他來說已經是一件極奢侈的事了。
葉繁枝怔怔地站在落地窗前,身后傳來了李長信的聲音:“在發什么呆?”
葉繁枝驟然轉頭。
“怎么了?被我嚇到了嗎?”李長信神色溫柔地對她說,“我要下去拿個快件,順便去對面的超市采購一點食材。你有什么特別想要吃的嗎?”
雖然已經過了好幾天了,葉繁枝依然不習慣這樣的李長信。
而李長信卻好像很習慣這樣沉默不語的她,自顧自地說:“沒有嗎?那我就隨便買了。廚房燉著蟲草鴨,我開了小火,你記得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