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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庭部落將他奉為神明,而他除了會在部落民們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時候出手以外,其他的時間都隱姓埋名地蹲在部落里,只有大長老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為了能順理成章地把自己和部落民的日常生活隔開,燕遙知在數百年的時光里,一直都是以祭司學徒的身份存在,因jsg為一個學徒在成為祭司之前,都必須跟隨在導師身邊學習,深居簡出,直到通過部落的考核,成為一名祭司。
他的上一個“導師”,正是若木的母親。
燕遙知有些犯難。
這小家伙看上去,對他的第一個“學徒”曾有過前任導師這件事很在意的樣子。
“嗯。”萬事不決點點頭。
燕遙知緊緊閉上嘴巴沒有做過多的解釋。
若木似乎是受到某種打擊:“啊......我就知道,祭司考核的最后一名......”
他蹲在地上畫圈圈:“果然難吃的藥都是有效的,難聽的話都是真實的。”
良藥苦口,忠言逆耳?
燕遙知走到他旁邊學著他的樣子靜靜蹲下來。
若木看向他:“那什么,我不是說從你前導師那里接手你有什么不好的,就是......”
“失望?”燕遙知問,“覺得自己的能力沒有受到重視?”
沒關系的年輕人,每一個剛剛踏出校園步入社會的人都得經這一遭。
“你祭司考核沒考好,被人嘲笑了?”燕遙知直白地說。
若木雙肩一縮:“都是些沒什么道理的家伙,明明他們自己都沒能通過考核......”他忽然感覺蹲在自己身側的年輕人似乎在不知不覺間變得穩重,簡直像個長輩。
若木猛地搖頭,再定睛看那張蒼白病態的臉:果然還是個年輕人嘛!
“等你也去參加祭司考核就知道了。”他說,“本來所有的祭司都應該是從祖庭出去的,但這些年越來越多的部落都自己推選祭司了,那些人......參差不齊,什么都有的。”
是良莠不齊。
燕遙知在心底默默糾正,他感覺若木祭司考核能得最后一名也不是沒原因的。
“明明不符合參加考核的條件,卻還是腆著臉過來,被拒絕了還想著從長老手里摳東西;明明自己的水平也不怎么樣,卻看不得別人考得好,什么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得出來;明明......明明已經不再信奉祖神了,卻還要打著祖□□頭,給自己撈好處......”
青年樸實的眉眼越說越落寞:“我自己確實是個不太合格的祭司,但、但怎么也比他們那些背地里瀆神的家伙好!”
“瀆......神?”燕遙知有點驚訝。
他很清楚,隨著人類社會的發展,神明的影響力淡去是必然的,但他沒想到會這么快,明明這些部落民的生活水準還基本出于原始社會——連奴隸制都還沒發展出來。
“他們崇拜偽神,用人祭祀。”若木一字一頓,咬著牙地說出來。
燕遙知高高地挑起了濃黑的眉毛:“人祭?”
“是啊。”
“長老們不管嗎?”
“太遠了。”若木露出個無奈的表情,“離祖庭越遠的地方,就越容易忘記祖神的教導,而且,他們真的太遠了,從祖庭發兵過去風險太大,那些來祖庭的家伙也只是背著人在嘴上說說,如果不是我剛好撞見,都不知道他們已經完全背棄了祖神。”
“祖神”本人聽完,眉頭皺起。
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神明,不能時時刻刻注視到這世界上的每一寸土地。
“還不知道秋天的大祭祀會來些什么樣的家伙呢。”若木再次長嘆,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來,“燕,如果你遇到那些家伙,可千萬不要沖動,對付他們是我們大人的事......燕?”
他看向身側,發現燕遙知早已沒了蹤影,若木微微張著雙唇,凝在原地半晌,才輕輕“嘶”了一聲,道:“糟糕,這孩子不會生氣了,去找外來人的麻煩吧?!”
若木慌忙抓了把荊棘的種子,順著下山的小路奔跑起來。
祖庭部落的午間依舊祥和。
錯落有序的石屋中間隔著寬闊而平坦的道路,路旁特意栽種著樹干筆直的樹木,有長頸褐羽的大鳥被拴在樹干上,這些大鳥是部落民們最常用的代步工具,性情溫順,載重力強,就是長了個蜥蜴模樣的光禿禿的腦袋,看上去有點憨丑。
為了區分步行鳥的歸屬,部落民們往往會在鳥的脖子上掛幾串獸牙獸骨,或者干脆用草繩栓一截木頭上去。
一個下身穿著抹布,上身批了塊獸皮的老人騎著步行鳥緩緩停在自家門前,有人從石屋的門口看見了老人的身影,都抬起手沖他搖搖:“阿年長老。”
阿年長老也滿面笑容地向這些部落民點頭示意。
他的須發早已全白,臉上刻滿風霜,褶子生得就像是樹皮一樣粗糙,卻依舊慈祥可親。
阿年長老身手矯健地從步行鳥上跳下來,走進屬于自己的那間石屋。
“您怎么來了?”石屋里那個蒼白的人形他也已經有許多年沒能見過了,阿年長老雙目之中流露出些許懷戀,他走過去,“若木那孩子給您添麻煩了。”
燕遙知淡淡道:“不麻煩,他......挺會照顧人的。”
若木到他家里之后,短短幾天就把荒冢野墳收拾成了能住人的地方,還興致勃勃地給燕遙知上課,帶著他開墾藥田,委實是個動手能力超群的小天才。
“他是部落年輕的孩子們里唯一覺醒自然天賦的人。”
“我知道。”燕遙知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也不會有用上他的血的時候。”
說到底他還是個飲血的怪物,只有生機充沛的血液才能讓他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燕遙知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的打算,而是開門見山地詢問阿年長老,是否有部落又開始了人祭。
阿年長老的面色一沉,緩緩點頭道:“他們的心思太大了,我聽說,他們甚至還把周邊部落的人捕捉回去,像是驅使步行鳥一樣地使用,還會把戰敗部落的男人像是宰殺牲口一樣殺害,供奉他們編造出來的偽神......許多部落都在懼怕他們,這次的祭祀,怕是不能太安寧。”
“我不可能一直幫助你們。”燕遙知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