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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遙知把他的臉往上掰:“什么東西?”
驚恐的蜥山只看見一雙血紅的眼睛,在這個人形的東西身上,他感覺到一陣接一陣的眩暈,渾身上下都不住地發抖打顫,雙腿軟得不像話,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宛如在夢中一樣機械地回答著:“是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是一個很奇特,很漂亮的人。”
“紅湖的蟻族人寧愿拋棄她們的祭司,也不愿意把那個人交出來。”
在燕遙知的迷惑下,蜥山暈暈乎乎地就倒豆子一樣把他所知道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我們的王在冰川融化的時候,從冰海里撿到了這個人。”
“你們的王?”
“是的,我們的王,偉大的王,他領著我們打了一次又一次勝仗,叫我們在寒冬的時候,也能有肉吃,有皮衣穿,還能有女人,有奴隸......”
“奴隸主?”燕遙知心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這次出門就是為了去觀察觀察這個所謂的奴隸主跟冰川底下的老怪物有沒有牽扯,沒想到離冰川還遠呢,就能抓到相關的人。
“王從海里救起了他,他卻跟著蟻人奴隸逃跑......不能原諒,大巫說我們絕對不能原諒,必須把他抓回去,必須讓蟻人部落付出代價!”蜥山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起來。
燕遙知輕輕問道:“是個什么樣的人?”
“是個美麗無比的人。”蜥山如同墜入了幻夢,“他長著冰雪一樣的長發,大海一樣的雙眼,像是魚鰭般脆弱透明的耳朵......”
第12章 挨餓的第十二天
在舊世界的鬼怪故事里,像蜥山這樣被燕遙知用非人的雙眼給迷惑住了的,醒來之后多少也要大病一場,用那時老人們的話來說,是撞邪了,叫鬼迷了眼,沾了陰氣。
但被燕遙知迷惑一時的人類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獸類,都不會對他們的身體產生什么負面的影響,頂多讓他們迷糊一兩個小時。
在看見了這群鬼鬼祟祟的人之后,燕遙知就沒聲沒息地綴在了他們后面,挨個兒放倒,等到只剩下頭領一人,才走出來詢問。
就在離蜥山不遠處的拐角,他把蜥腳部落的人疊成一堆。
“人?還是魚?”燕遙知緩緩放開按住蜥山腦殼的手,后者依舊雙目無神,被尸所迷。
莫非是人魚或者鮫人?
但在新世界第二紀元滅絕了人類的海王在這幾萬年來都沒有過動靜了。
燕遙知沒見過這一位“海王”。
只記得他身上一股股濃濃的海腥味兒,還有海王降世時那鋪天蓋地的海水,將這顆星球完全淹沒——連帶著燕遙知的棺材也一起泡在了水里,幸好那棺材的防水功能不錯,沒有讓燕遙知從僵尸變成溺尸。
第二紀元的人類已經毀滅,陸地上連一星半點的遺跡都沒留下,或許在深海的某些地方還留有他們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你說的那個人,他長了雙腿,還是魚尾?”燕遙知仰視月光,轉過身去。
蜥山的語調飄然而迷幻:“是人的腿。”
“我知道了。”燕遙知點點頭。
蜥山瞬間渾身一軟,宛如被人抽去了筋一樣,癱倒在地。
燕遙知拖起他,把他丟到蜥腳部落那一堆昏迷的人的最頂上。
或許,可以從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魚的家伙入手,不引人矚目地去接觸奴隸主。
只需要去看一眼,確定奴隸主身上有沒有那老怪物的氣味就好了。
傍晚在集市門口遇上紅湖蟻人的時候,燕遙知就已經記住了她們身上的氣味,現在循著味道找過去也并不是很難。
那個被充作替身的“雄蟲”身上充沛的生機對于燕遙知而言依舊是十分醒目,這股生機直到雄蟲成年,完成他延續種族傳承的任務之后才會散去,不過到了那時雄蟲們也已走到生命盡頭,他們的存在,僅僅只是為了給雌蟲提供小蝌蚪而已,正如燕遙知先前所評價的——掛件一樣的生物。
眼中的赤光盛放。
石屋與道路甚至墻底的陰影在燕遙知眼里都變成了簡單而草率的線條,一團團生機從軀體里顯露出來,被框在這些粗獷的線條中間。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團。
數個紅湖蟻人把誘餌雄蟲放在一旁,轉而去圍繞著另一團絲毫不遜于他的生機,或許那就是她們真正要保護的小祭司,蟻人們還未長成的蟻后,而懷抱蟻后的那人,讓燕遙知嗅到了熟悉的海水的腥氣。
是條魚。
但不像海王。
第二紀元的海王在將全部的大陸淹沒之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將自己覺醒的鮫人血脈分給海中的游魚,讓它們最終也進化出了與神話故事中的鮫人、人魚一模一樣的族群。
他們常常從燕遙知的棺材頂上游過,燕遙知實在無聊但是又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數一數今天自己腦袋上頭到底游過去了多少條鮫人。
他輕巧地落在石屋外頭。
與那條魚只隔著一道單薄的石墻。
魚身上的海水味很淡。
“我給大家添麻煩了。”男人的聲音。
這聲音里沒什么攻擊性,甚至還十分弱氣,可見說話的人底氣不足。
也對。
燕遙知心里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