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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干尸的手指格外地長,只不過依舊是干干癟癟的,連骨頭都已經露了出來。
燕遙知抬手抓住干尸的爪子,輕輕一撅將其折斷,然后拿著斷手狠狠插進干尸的胸口,把它釘入石墻,又迅速地擰掉干尸的下巴,將那顆死不瞑目的人頭搶救下來。
這一系列動作都是瞬間發生,跌坐在地上的阿漣甚至都還沒從驚懼里反應過來,燕遙知就已經踹開了小門,把從屋里爬出來的第二只干尸的脊柱碾碎。
阿漣狠咬舌尖,握緊魚叉爬起來。
被釘死在墻上的那只干尸還沖她伸長僅剩的那只手,骨骼之間不斷相互摩擦著,卡拉卡拉的響聲不絕于耳。
“擊穿它的腦袋。”燕遙知把腳下已經喪失行動力的干尸掄起來往屋里砸。
阿漣聽言用自己手里的魚叉穿透了石墻上干尸的腦袋,這只殺不死的怪物抽搐幾下,徹底成了一堆干枯的骨頭。
少女胸口劇烈起伏著:“要是能早點知道打穿這東西的腦袋就行,那村子里是不是會少死一點人?”
這東西長得太像人了,剛開始出現的時候,還以為是不小心溺亡在水里的人,可死人怎么會動呢?
“之前沒人敢像你一樣上去打這東西,要不是后來情況越來越嚴重,村子里的人怕是只會一直把它們當成普通的異獸防備,不會去想要消滅驅逐它們。”阿漣雙眼含淚地苦笑著說。
這個不知名的外來人實在是強大得無法理解,她們拼上一身力氣才能擊穿干尸的皮膚,可這個人赤手空拳就能把怪物全部粉碎。
“人會害怕同類的尸體很正常。”燕遙知把最后一只干尸的腦袋拍扁,他哪怕是成了僵尸,也有好長一段時間覺得太平間里的死人很恐怖,慢慢才習慣了守尸人的工作。
那個時候,太平間里的各類尸體有很大一部分都看不出是人類的樣子,他在克服了恐懼之后,一時好奇拉開冰柜查看,卻不小心用指甲劃破尸體的皮膚,還沒等他告罪完呢,那尸體就突然睜開眼睛,當面起尸。
后來燕遙知才知道,是自己身上的尸毒將那具尸體感染,成了過去舊影片里常見的那種沒有神志的僵尸。
小僵尸被就地火化。
燕遙知挨了一頓批評,被剝奪了隨意進入停尸間的資格。
后來他就開始嘗試控制尸毒,到現在,已經能隨心所欲地釋放或者收回。
“同類?”阿漣不解又驚訝。
燕遙知站到屋中的水洞邊上,點點頭:“嗯,他們都是人。”
阿漣小心穿過滿地殘骸:“可他們長著鱗片,我還遇到過下身是魚尾的怪物。”
燕遙知蹲下來,把手伸進水里,精準地攥住一只躲在水面下的干尸的喉嚨,把它拖出來捏爆腦殼:“第二紀元的人類被海王詛咒之后就會變成這個樣子。”
身上長鱗,逐漸干枯,白天必須躲在水里,夜晚才能上岸行動,然后身體的某個部分會越來越畸形,或是異變成魚的模樣,或者長出其他稀奇古怪的海洋生物的器官,慢慢地失去人類的思考能力。
和死了也沒什么區別。
那個時候燕遙知還被關在棺材里,雖然看不見,但也從路過的鮫人口里了解到,那些曾經居住在陸地上的人類,不但家園全部被海淹沒,他們也慢慢地變成了干枯漆黑,沒有智慧的怪物,被海中強大的異獸和鮫人們拿來奴役取樂,肆意捕殺。
就像這些人類從前對海洋生物做過的那樣。
“第二紀元?”阿漣只感覺自己愈發迷糊,根本搞不懂眼前這人在說些什么,“海王的詛咒又是什么?”
燕遙知站起身,脫下長袍:“第二紀元離現在很遠,海王是一個很小心眼很記仇的大家伙,我到水里看看,你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敢嗎?”
“你要下水?”
“嗯。”燕遙知把上前來想拉住自己的少女提開,“沒事的,很快就回來。”
第20章 挨餓的第二十天
石屋中央的那個水洞挖的很深,洞壁崎嶇不平,漆黑一片。
燕遙知甫一躍入水中,便嗅到了大股的魚腥味,混合著某種陳舊的人體組織的氣息,就像是舊世界的下水jsg道一樣令他惡心。
不知為什么,他格外厭憎這種像是積年的墓地被挖開一樣的氣味,可能是被埋在地下的時間太久了?
沒來得及多想,燕遙知眼中赤芒閃動,他伸展修長的四肢,在水中動作靈活得不像個陸生生物,以絲毫不弱于游魚的速度迅速從洞中掠過。
這條水道應該就是干尸們在一個月的時間里慢慢挖掘出來的,燕遙知憑借著非人的視力,在漆黑的水底看見許多散落的干枯殘肢,水里還時不時有破碎的臟器撞到他身上,越往水洞的深處游,血的味道就越濃。
這對于一個長年處于忍饑挨餓狀態的僵尸而言簡直不能忍,伴隨血液一起在水里逸散開來的生機看得他都想要吞口水了!!!
燕遙知難得地暴躁了起來,決定等見到幕后黑手之后,一定要把他暴打一頓。
渾濁不堪的水隨著燕遙知的深入逐漸變得清澈,同時也沖入了一股海水的氣味,將難以忍受的污濁和引誘著他食欲的生機都沖淡。
這條水道,是與大海連接在一起的。
燕遙知沒有想太多,追著水里傳來的干尸的氣息向前繼續游動,他眼前慢慢出現一片被摧殘過的海底,死魚的魚鱗到處都是,海草被連根翻起,礁石破碎,依附在礁石上生存的小生物也浮著死尸,底下是一灘混合了不曉得什么東西的污泥。
“滾開!”
海水之中傳來一陣嗡鳴聲。
燕遙知的動作稍微停頓,因為這聲音并非人類的語言,而是像舊世界的鯨歌一樣悠綿的吟唱——這是鮫人們的語言。
鮫語傳來的方向雖然也有干尸的氣息,但不是大頭,燕遙知稍作猶豫,還是決定先去看看發生了什么事情。
倒也不是因為剛剛那聲怒斥聽起來有點耳熟,只不過自己太久沒能見過鮫人,一時起了懷念之心而已。
水流柔順地從皮膚劃過,燕遙知在水中迅速地穿梭,白如石膏的膚色在海床的污泥襯托下愈發耀眼,他五指上纏著的布條浸水散開,他也沒怎么在意,只把系著褲子的腰帶又打了個死結。
漆黑的卷發乖巧地浮在臉頰兩側,燕遙知撥開一截飄到眼前的斷肢,看見一堆長著魚尾、章魚觸手、昆蟲節肢的干尸圍成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