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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噗。”阿漣笑著拍拍他,“你們也知道黑山部落愛搶親呀?別怕,你把自己裹得這么嚴實,黑山部落的姑娘們都喜歡比自己更高的男人,只要別叫他們看見你的臉,就出不了什么問題的。”
“你這么一說,我總覺得就要出意外了......”被燕遙知描述的野蠻祭祀方式的長留喪氣十足,總感覺哪兒哪兒都是不懷好意的視線——哪怕雪地平坦寬闊,一眼就能看出什么地方都沒有藏人。
在走過石堡后不久,雪原上就出現了一條很是清晰的道路。
在道路的盡頭,一座全部涌黑色巨石堆成的高大城墻出現在眾人眼前。
“好高啊。”長留張大了嘴。
燕遙知也有些驚訝,這城墻已經遠遠超出普通部落的水平:“上次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
“燕你來過?”阿漣牽著韁繩走在前頭,給守門的黑山人看了眼剛剛從石堡處拿到的通行證,把兩人帶進去。
“是不是記錯了啊,我很小的時候,黑山部落的墻就已經是這樣了。”
跟阿瑛兄妹一樣,她的父親也是來自黑山部落,而且她小時候也是在黑山部落長大的,后來母親和父親決定分開,她才跟著母親回了灣口村。
濃厚的生機迎面撲來,燕遙知瞬間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熱鬧喧囂的祖庭,他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服,把想要彈出來的尖牙和利爪都壓回去:“或許是我記錯了。”
他上一次到北邊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年前了。
那個時候,他的“導師”還是若木的母親,而啰啰嗦嗦把自己當成長輩的若木也只不過是一個才剛剛出生沒多久,只會嚶嚶嚶哭的小嬰兒。
燕遙知壓低了帽檐,和長留一起默默地跟在阿漣身后。
他們要去jsg灣口村安置的地方。
黑山部落的街道鋪得很平整,道路兩旁還開了不少店鋪,來往行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毛皮,擁擠熱鬧,雪還沒落到地上,就被熱氣蒸發了。
外來的小個子們在人堆里艱難地前進,大概是感受到溫度的上升,陸行鳥又開始不安分地想要去叨燕遙知。
他一巴掌拍在鳥頭上,往旁邊躲出去一步,突然聽見前頭傳來一陣哄鬧聲。
“快看!有人搶親!”
第24章 挨餓的第二十四天
聽見一聲“搶親”, 原本就擁擠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長留被撞了好幾下,踉踉蹌蹌拼命護住腦袋上的面巾和頭巾,已經顧不得去拉住陸行鳥的韁繩,他在水里的時候面對干尸們的圍攻尚有余力, 但在陸地上, 就沒什么辦法了。
無奈,燕遙知一把抓住長留, 又伸手把阿漣也拉到自己身旁, 在哄亂的人流里,他堅如磐石巋然不動, 一只陸行鳥覷準了機會從后面叨住他的兜帽,試圖把這具“尸體”從地上拖起來, 然而它努力半天,也僅僅是把燕遙知的兜帽給扯下來而已。
“呼, 還好你在。”長留的手肘被拉住, 他依舊死死按著包頭的麻布,心有余悸地說道。
阿漣也用力站穩:“也不曉得這次被搶親的是外來人,還是黑山部落的人。”
“這有什么區別嗎?”
“當然有!如果是黑山部落里的人的話,他們本身就把搶親當成一個習俗,雙方各自叫人打架, 也有考驗搶親者的意思在里頭,但如果是外來人的話就不一定了,外來人的話......”
“那就是真正的搶親了。”長留眼中露出不悅, 他雖然不記得從前的事情, 但一醒來就被人當成祭品給強行抓走關起來, 自然對與先前自己的遭遇異曲同工的搶親沒什么好感。
阿漣跟著點頭:“原本黑山部落已經很少對外來人搶親, 但不知為什么, 最近這幾年又慢慢多了起來。”
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聊得愈發投機,燕遙知發現哄鬧的人流漸漸停了下來,他抬頭,看見前頭的人已經圍成嚴嚴實實的一個圈,無數雙健碩的手臂高高舉起,男男女女起哄的吼叫聲排浪一樣朝四周擴散。
“巖!上啊!別給咱們黑山人丟臉!”
“那小丫頭,巖可是咱們部落年輕人里最出息的啦!你跟他打可要小心別傷著自己,今天之后都是自家人啦!”
看來被搶親的是某個倒霉的外來人。
燕遙知把一直堅持不懈地試圖拖走自己的陸行鳥拍開,對越說越是一臉憤憤不平的兩人道:“走吧。”
路上的行人大多圍過去看熱鬧,沒那么擠了,燕遙知想趁著寬松快點把阿漣送去她們村人那里。
被這么多只能看不能吃的生機包圍著,燕遙知腦子里又不斷重現出幻覺里沒吃完的那頓火鍋,越想越惱火:“再繼續耽擱天都要黑了。”
長留抬頭看了眼正在當空高高掛的太陽:“燕你不好奇搶親嗎?”
“不。”燕遙知斜著眼看他,無聲表達自己的不快。
“好,咱們還是先走。”長留好脾氣地笑笑,沒太在意他的臭臉。
阿漣“嘶”了一聲,她去牽陸行鳥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發現燕遙知拖在地上的毛皮褲子褲腳的地方已經完全被融化的雪水浸濕了:“哎呀,燕你褲腳濕了,走走走,咱們趕緊走。”
長留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天吶,你怎么不早說,好像剛剛你拉我的時候手就很涼,走吧走吧,可別凍壞了。”
在雪地里行走的部落民的袍子大多只罩到小腿,燕遙知的這身則是罩到了腳,底端甚至直接拖在地上,面對兩人的誤會,燕遙知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實際上他也只是裝模作樣地在外頭穿了一層而已,里頭該原來怎么樣現在還是怎么樣,甚至還打著赤腳。
就在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人堆里不知發生了什么,霎時寂靜,又轉瞬爆發出一陣哄笑。
燕遙知聽見有人喊著“巖”這個名字,與剛剛的褒賞不同,有個嗓門特別大的男人高聲笑話他:“外來的朋友別誤會,巖他其實是咱們部落年輕人里最墊底的那個,剛剛只是大家好心給他壯壯聲勢,唉!外邊來的小姑娘,別讓他拖時間,耗體力你耗不過他的。”
“褐汲!閉嘴!”那個被叫做“巖”的青年男人無比惱怒地大聲呵斥著。
卻換來圍觀者們的又一次哄笑。
大嗓門的褐汲更起勁了:“阿巖,我可是一片好心,男人是要剛強不錯,但對著女人,還是要學會軟一些啊,我這可是為了你好哈哈哈哈。”
“就是就是,褐汲說得對,你一時半會兒又打不過這姑娘,要是對付一個姑娘還得靠拼體力取勝,也太丟咱們黑山人的臉了,你不如早點示弱,搞不好,姑娘能心軟答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