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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紀元的人類把海洋里與他們擁有同樣智慧的生物當做是貨物、奴隸,或者道具,唯獨不曾想過鮫人們也與他們一樣擁有智慧和情感,人類與鮫人這二者,本該是能相互共情的。
可他們從未醒悟,反而認為自己即將成為整片海洋的主人,可以肆意地玩弄神秘夢幻的鮫人們,把他們當做豬玀一樣的豢養(yǎng),出售,隨心所欲地拿來滿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想。
當他們試圖探索海王沉眠之地時,結(jié)局便已經(jīng)注定。
蘇醒過來的海王暴怒地詛咒了所有的人類,掀起大浪將所有的陸地淹沒,鮫人輕而易舉地成為了世界的主宰,而曾經(jīng)獵捕、奴役他們的人族統(tǒng)統(tǒng)變成扭曲的怪物,慢慢地喪失智慧,喪失人格,成為家畜一樣的存在。
第二紀元的人類就此終結(jié)。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海王的不知所蹤,鮫人的時代也慢慢過去。
燕遙知不確定自己眼前這條格外膽小的魚會不會就是那個曾經(jīng)輝煌的海洋紀元的最后一位遺孤,但對長留家鄉(xiāng)的狀況,燕遙知沒法抱有太過樂觀的態(tài)度。
晶瑩的珍珠蕩在涌動的海水里,長留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悲傷:“我總想不起來從前的事情,但或許不是我想不起來,而是我不敢把他們給回想起來。”
心思敏感脆弱的鮫人終于覺察醒悟。
第33章 挨餓的第三十三天
“若木種的那些藥材是不是又被誰給薅走了?”哪怕已經(jīng)年老, 身材依舊高大精壯的阿年長老捋著自己長長的白胡子,眼神斜斜地撇著蹲在藥田里,手上還拿著沒來得及收起來的“證物”的少年。
赤丹將自己薅走的藥材往腰上挎的一個打滿了補丁的布兜子里一放,假裝若無其事地站起來:“大長老好。”
阿年長老但笑不語。
赤丹寫滿倔強不服管教的年輕臉蛋慢慢變紅:“我、我只是摘了一點點......想試一試能不能加在爆破粉里......”
阿年長老望著焉噠噠光禿禿的藥田:“你就不怕若木回來找你麻煩?”
“我才不怕!”赤丹猛地挺胸, 又緩緩地縮了回去, “我只挑成熟了的摘,而且還留了根呢......”
在經(jīng)歷過一次慘烈的爆炸事故之后, 赤丹并沒有放棄研究, 身上的傷一養(yǎng)好,就偷摸摸回了被炸毀的家, 挑揀出還能用的東西,在部落最邊緣的地方重新搭鍋起灶, 繼續(xù)自己的鉆研。
“我還有貝幣,等他回來就給他。”赤丹紅著臉囁喏。
阿jsg年長老哈哈大笑了幾聲:“若木不會舍不得這么點藥材, 頂多就念叨你幾句罷了, 可是——赤丹,上一次的教訓還沒有夠嗎?”
他語重心長地說著,目光里充滿了擔憂。
在那次的事故之后,赤丹大半個身子的皮膚都被燒壞了,雙眼也徹底報廢, 好在燕遙知制了藥給他,才生出一雙新眼,可被火燒壞了的皮膚是難以徹底復原了, 上頭附著著可怖的疤痕, 而那條被壓斷的腿也沒好全, 現(xiàn)在走起路來仍是一瘸一拐的。
“上一次只是意外, 我的研究是能成功的!”赤丹直視著阿年長老擔憂的眼, 語氣堅定地說道,“爆破粉裝在獸類的胃囊,或者別的什么殼子里,留出可以引火的線點燃,丟出去,難道不是比我們赤手空拳地去對付異獸更有效嗎?”
“可也有人因此被炸傷。”阿年長老看著這個少年,話語里充滿了無奈。
赤丹一時無言以對,沉默許久,才硬著嘴說:“我早告訴過他們很多次,一定要小心使用,可......”
“大家生活在一起,才是部落,我只是擔心你再這樣下去,會越來越被大家排斥。”
“我才不怕!只要,只要那位大人支持我就好了!”赤丹失落了一陣子,很快又打起精神來。
阿年長老見自己勸他不動,只能無奈地搖搖頭,又說:“近來周邊的幾條河都不太安寧,你不要再一個人溜出去了。”
原本已經(jīng)打算溜之大吉的赤丹聽見這話,停下動作:“水里真的出現(xiàn)了奇怪的‘人’嗎?”
阿年皺著眉毛點頭:“是一群很難對付的家伙,沒什么神志,悍不畏死,有點像是秘典里記載的‘喪尸’?總之,你這幾天將手上的事情且先停一停,把秘典讀完了再說。”
“我知道了。”赤丹這回沒有非要照著他自己的心意來。
他揣著一布兜的新鮮藥草,從不怎么會有人走的小道繞回了家。
獨自居住的小石屋十分簡陋,赤丹用荊棘把自己家周邊圍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荊棘墻內(nèi)圈還搬來許多石頭加固,外圈則是種了不少毒草。
這個偏僻荒蕪的角落沒有哪個部落民愿意在沒事的時候過來,赤丹把推開的門認真關(guān)好,他站在院子里只消一抬頭就能看見小山上寂靜無言的,屬于那位人間神明的房屋,這讓他覺得安心。
石屋里,只有一張簡陋的床鋪,幾個還沒來得及洗干凈的陶碗,剩下的地方全用來擺放他自己研究發(fā)明的各種器具和研究材料,將本來面積就不大的石屋塞得擠擠囔囔,而在這些分門別類堆積的物品后面,擺放了一口有成人身高那么長,半個人高的石槽。
赤丹從桌上拿了石臼,把才從藥田里薅來的草藥丟進去研磨。
一邊磨著草藥,一邊走到石槽旁邊。
石槽里裝滿了液體這液體呈現(xiàn)出一種凝膠樣的質(zhì)地與光澤,顏色黃綠。
在液體之中,浸泡著一具半人半魚的軀體。
“喪尸?”若木看向石槽里緊閉雙目的身軀,伸手過去往逐漸恢復肉(盤海)色的手臂上摁了一下,滿意地看見這只原本漆黑干枯的手臂現(xiàn)在已經(jīng)重新變得血肉飽滿,而且還在慢慢地恢復彈性。
“要不是鱗片掉得太多,鰭也像是被什么東西啃過,一定會更漂亮的吧。”赤丹把石臼里磨好的藥汁往石槽里傾倒,“不知道祖神大人會不會喜歡......”
被他念叨著的“祖神大人”正一手抗一個戰(zhàn)五渣在黑林里撒丫子狂奔。
他跑得實在是太快,而黑林里草木密集旺盛,于是乎被燕遙知抗在兩側(cè)肩膀上的一人一魚就免不了要挨上幾下樹枝抽臉了。
“呸!”若木把粘在嘴邊的草渣子吹走,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亂了,而被扛起來的姿勢也不怎么舒服,晃得他不住地想吐。
“再繼續(xù)用這樣的速度走下去,大概只要兩三天就能回到祖庭了吧。”他拉著嗓子大喊,因疾行而造成的呼呼風聲糊了若木一耳朵。
但在另一邊聽力算不上差的鮫人就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吼給嚇到了:“是、是的吧?”
比長留更加耳聰目明的燕遙知在某個瞬間有過把若木丟下去的念頭:“先找扶翼。”
這姑娘的腳程果然不差。
以燕遙知的速度——雖然帶了兩個累贅——也還是在進入了黑林之后才嗅到了她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