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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依舊神情懨懨:“......沒什么。”
他把受傷的手藏在懷里, 不知道為什么,不大愿意露出來讓扶翼看見。
而后者湊近他的時候,鼻尖輕輕地動了一下:“你受傷了?”
若木不自在地往旁邊以螃蟹橫爬的姿勢挪動了一步,躲開扶翼的探究:“都說沒事了。”
他轉身背對扶翼,這舉動叫人更加生疑。
扶翼在他身后嘴唇微微張開, 最終卻又閉上,跟著挪了一步過去:“誒,我能搬過來住幾天嗎, 黑山來的那家伙實在是太煩人了。”
若木猛地扭頭:“可這就一間屋子, 一張床, 你這幾天是沒聽到大家都在說什么、說......”他耳垂泛著紅。
“不就說我把你搞, 咳, 咱倆搞上了嘛。”扶翼大大咧咧,“這有什么好在乎的,而且這山頭這么大,你總不會以為——我要跟你睡一個床吧?”
兩人外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在同一張床上湊活過,可現在若木不知為何就是特別地在意:“你得自己建屋子,不許踩著我的藥田,也不能在我配藥的時候發出太大的聲音,更不能隨隨便便就進我屋里......”
他又開始習慣性地啰嗦起來。
趴在屋頂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燕遙知正等著太陽徹底落下去,月亮快點升起來,雖然他現在已經不餓了,但也好久沒能曬過月亮,有點想念曬月亮的感覺。
雖然蹲在藥田地頭的兩個小年輕離屋子有點點遠,但這么點距離對于耳聰目明嗅覺靈敏的僵尸而言根本不是問題。
燕遙知聽他們兩個嘀嘀咕咕地說話,聽了好一陣,直到最后一縷夕陽也跟著時間消失,那兩人還在繼續嘀咕。
聽得他感覺自己嘗到了某種久違的寵物食品的味道,并且更撐了。
于是燕遙知決定往石屋的另一個方向上趴,他裹著長袍一個滾身滾到屋頂的另一端,感覺說話的聲音的確是小了些,正當他準備脫掉上衣好好兒地曬一曬月光的時候,聽見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是從山背面的方向傳來的。
陌生的腳步。
山的背面是赤丹的屋子。
燕遙知停下脫衣的手,轉而用雙手把上身撐起來。
他看見一道白色裊娜的人影行走在山道上。
而更遠處,赤丹的小屋燈光通明。
山道上的來人燕遙知并不認識,穿著一身白色的衣袍,只能從身形上辨認出應該是個腰肢纖細的女性。
她走路時身子依照一種奇異的頻率扭著,顯得她的動作慵懶又風流;雖然腳落在地上時的聲音很輕,每踏出的一步卻都像是釘子一樣,精準又決絕地戳在地上,自帶一股狠辣氣場。
“篤、篤、篤。”
是個很有風情,又很自信的女人。
燕遙知很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這樣的姑娘,他在祖庭的這么多年,扶翼是他所見過最纖細最像舊世界里大多數女子的姑娘了,可即便如此,扶翼的個子也已經達到了一米九左右,手腳雖然細長,但也足夠有力,一拳就能撂倒三個若木。
外頭部落的女性們也少有長得嬌弱的,除了先天身體條件不好的那些,幾乎人人都是一身腱子肉。
可正沿著山道上走來的那個女人腰肢纖細,雙肩圓潤,胸臀翹而飽滿,身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更沒有硬邦邦的肌肉,她穿著十分罕見的雪白色長袍,栗色的長發打著大大的波浪卷,輕盈地落在肩膀、胸前,垂在身后的那些迎著山風柔柔地飄起來。
不認識=跟我沒關系。
燕遙知好奇地看了那女人一陣子,默默地縮了回來。
也許是來找若木的?
或者是來找扶翼的。
祖庭里經常會有一些其他部落的人停留,燕遙知見到生面孔也不覺得奇怪,只要對方滿足是人,而且沒有惡意這兩個條件,他就沒什么心思去管了。
他仰躺著。
往常這個時候的他應該正在為空乏的肚子苦惱,現在倒要為從海王那兒吸來的生機難以消化而頭疼了。
下午的時候,他沒拗過阿年長老的好心,也對若木憑白挨的那刀有些過意不去,便很認真地頭一次吃起了“儲備糧”。
結果自然而然就是更撐了。
而若木也像是被嚇著了一樣,對燕遙知的態度不再像從前那樣自然隨意,一回到山上就躲在了他的藥田里。
燕遙知并不擅長安慰人。
只得叫若木這么一直蹲著發呆,他盯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愧疚心作祟,悄悄溜下山把扶翼給叫了來。
對著月光。
燕遙知攤開四肢。
孤孤單單地呆了太久,身邊突然來了個話很多的人......就算絕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覺得他太聒噪惹人煩,但......太孤單了,想要珍惜這個能說話的人也......沒什么奇怪的吧?
燕遙知時常會想起“媽媽”這兩個字,雖然他已經不記得在大爆炸發生的前一天跟母親說了些什么,但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jsg他還是會下意識地呼喚這兩個最簡單的音節,就算一開始時,沒有人能理解它們的意義。
人活著的時候,大抵都是需要伙伴和朋友的。
我還算是活著的吧,雖然只有意識。
燕遙知盯著掛在天邊的月亮這么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