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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笑了笑,繼續說道:“其實生物從基體成為繭,再從繭成為女媧,也是應用了這個能力,不過比起簡單的共鳴和重組,破繭的過程實際上經歷了一次能量的進化。”
“因為你是更高階的能量體,所以我沒法看見你,是這樣嗎?”
“沒錯。”祂贊許地一拍雙手,“女媧們是沒法用天賦去互相傷害的,所以如何運用身體去戰斗,也是一項很重要的課程,祂就是這樣,天賦不過關,但身體的能量很強,而且很擅長戰斗。”
燕遙知知道這個“祂”指的就是栗色長卷發的瑪姆,突然有些好奇:“祂在破繭之前,是什么模樣的生物?”
小金并不覺得燕遙知突然亂竄的思路打斷自己的教導有什么不妥,反而很開心地用十分八卦的語氣說起來:“用人類的眼光去看,是渾身長著堅硬甲片的黑漆漆的大蟲子哦,那顆星球都是類似的生物,不過祂的話,是身體長長的多足綱的,大概也是因為這個,所以祂才特別擅長肉搏吧。”
黑漆漆的多腳蟲......
燕遙知突然有點后悔詢問了。
“每一只女媧都是獨特的,你不用羨慕祂哦。”
“......并沒有羨慕。”燕遙知雙腿化作長尾,尾尖浸入巖漿,巖漿并沒有像是躲避小金一樣躲避他,反而許多藍色光雨也快樂地往巖漿里跳。
他看見小金挑起一邊的眉毛,女媧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說:“這個很有意思呢,我剛剛看見的時候沒有想起來,現在想起來了,它似乎是最接近一顆星球本源的能量,在極少數情況下甚至會夾雜些許星球的意識。”
如同巖漿一樣,藍色光雨也在躲避著小金。
“難怪投放在這顆星球上的基體總是被污染,那些原住民也時不時就會出現,原來是這樣啊!”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這顆星球雖然偏遠又貧瘠,但是意識出乎意料地完整呢!”
“星球也是活著的......”燕遙知低聲說。
小金擺擺手:“只是正常的自我防御機制啦,這點意識遠遠談不上是活著。”
祂雙手合十,做出祈求的姿態:“它很討厭我們,但是并不排斥你,能不能幫mom一個小忙,抓一點這個能量讓mom研究一下呢?”
祂一向是慈愛的,寬容的,就像一個能包容一切壞學生的超級好老師一樣,不厭其煩地解釋燕遙知的一切疑惑,某些在人類看來是機密的東西,也隨口就說了。
而燕遙知還是個活人的時候,就是個普普通通,性子稍微有點倔強,吃軟不吃硬但心底十分善良的好學生。
這在關于他的研究資料里寫得清清楚楚。
除去本身就不喜歡沖突之外,小金在與燕遙知接觸的第一天開始,就有意識地保持著善意和足夠多的包容。
“可以嗎?”祂笑容懇切,并無一絲一毫的逼迫在內。
只要燕遙知回絕,祂就隨時都能放棄這個念頭。
燕遙知看著祂:“不。”
“誒?真遺憾,看來得等其他機會了。”小金眼里露出幾分不甘的神色,但到底沒有強行搶奪。
燕遙知的尾尖垂在巖漿里,清楚地感知到了這顆星球夾雜著恐懼和哀傷的憤怒。
只是一些模糊殘破的片段而已,這顆星球的意識或許真如jsg小金所說的一樣,并不能到達通俗意義上的“活著”的標準,但是......一個已經掠奪走太多東西的強盜故作大方的態度實在是叫人沒法不憤怒。
燕遙知的尾尖煩躁地攪動起來,生自地心的巨人才應該是這顆星球的原住生物,可這顆星球經歷過長久的抵抗之后,已經沒有能力再使他們誕生了,而這顆星球在微薄意識下對外來者的抵抗在女媧們眼中,不過是隨手就能清除的“污染”。
深呼吸。
平復心中的躁動。
燕遙知的尾尖從巖漿里抬起來,赤紅泛金的巖漿沿著蛇鱗的紋路淌落回去,而原本淡青的蛇鱗在巖漿落下之后徹底被染成了漆黑的顏色。
“我不會和你們回去。”他說,“我希望能夠和平解決,比如說,打開星門,然后你們帶著人類全部撤出這顆星球。”
頓了一下,燕遙知看著小金沒有改變的,讓人心里忍不住憋悶的笑容,說:“或者我現在就推倒你們的母樹,毀去你們所有在這顆星球上經營的東西,用盡一切可能,把你們殺死在這里。”
小金無奈地看著他:“你沒法殺死我們。”
祂眼神悲憫:“你雖然天賦很高,但是我和祂都是成年體,你沒有勝算。”
“你應該和祂從前一樣,威脅mom不退出祂的星球的話,祂就自殺。”小金滿臉懷念地說著,“啊啊,還真是叛逆卻充滿活力的青春呢,能被幼崽威脅,處理幼崽造成的麻煩,對任何一只女媧來說,都是很愉快的事情哦。”
燕遙知抿緊了嘴。
他上身的蛇鱗褪去。
蒼白的皮膚瞬間被烤得通紅,甚至可以嗅到焦香。
“我不會威脅你。”漆黑而柔軟的發絲揚起紛飛的火星,燦金的眼瞳底下溢出血絲,他張開雙手,盤在樹根上的蛇尾瞬間放松,然后,整個人朝著身后的巖漿海倒了下去。
赤光蕩漾。
藍色的光雨紛紛撲入剛剛吞沒一個人形正在回落的巖漿里。
剛剛還陶醉在美好暢想里的女媧,臉上的表情終于頭一次崩裂了。
第74章 離家的第七十四天
地心的溫度很高。
隨同女媧們一起來到這里的人類只能生活在母樹里, 哪怕穿上特制的防護服,也無法長時間暴露在母樹保護的范圍之外。
在“破殼而出”的時候燕遙知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人類形態很難承受住地心的高溫,于是他用屬于女媧的蛇鱗來保護自己,越是接近地心, 他就越能感覺到連蛇鱗也被烘烤得發干變脆, 然而當空氣中的藍色光雨密集起來,他卻感覺到一陣令人心曠神怡的清爽。
然后他把尾巴尖放進滾燙的巖漿里。
原該是能將他整條蛇都融化的高溫液體果不其然并沒有傷害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