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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宛如剛剛誕生的孩童的意識不舍地貼著他蹭了又蹭, 然后才乖乖聽話重歸核心。
燕遙知再度化身為黑色巨蛇,把飛船吐了出來。
他吞下去的時候沒有想過兩個人類在自己肚子里該怎么呼吸, 但還好這飛船應該自帶氧氣系統, 才沒讓兩個人類都憋死過去,只不過兩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就是了。
女媧們開鑿了一條通往地心的通道, 而這條通道的入口竟然是被藏在如今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的海神殿里的,燕遙知鉆出來之后立馬就認出了對于他而言并不陌生的空間——利維坦巨獸不知哪一號的口中。
這只巨獸也已經死去, 化作沉沒在深海的一座小山脈。
從巨獸嘴里鉆出,深海一片昏暗, 只有些許自帶熒光的生物被突然出現的巨蛇嚇跑。
載著兩個人類的飛船跟在燕遙知身后。
6400的臉色依舊十分蒼白, 坐在她旁邊的中年人也不太好,正忐忑不安地打量著外頭巨大的蛇身,燕遙知眼看著快要到海面上了,一個猛回頭轉過來,便見飛船窗戶里頭的兩個人類被嚇得往上一躥。
用尾巴尖撓撓頭。
燕遙知變回人形, 漆黑的長發散在水里,雙眼依舊是金燦燦的顏色,他抬手敲敲窗戶:“我答應帶你們到部落里生活, 作為交換, 你們必須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識教導給部落民們, 另外就是, 不許搗亂。”
瞳孔豎起來恐嚇二人道:“我跟那些外星大長蟲不是一邊站的, 但也不能容忍有人在這顆星球上胡來,明白么?”
兩個被嚇得心驚膽戰的人類連連點頭。
燕遙知一路游過來,感知全開的情況下他的視野能遍布整個海洋,順便還把水里那些女媧用來監視人類的生物工具給盡數消滅了。
等他們一行浮出水面之后,燕遙知又開始把依舊飛舞在天空密密麻麻的夜雀們也處理掉。
晴朗的高空太陽正好。
日光底下粼粼的海水上一個綺麗炫目的影子正在浪花里起起伏伏。
長留在這里蹲守多時,他一直都在周邊打轉,尋不到燕遙知消失的那個入口究竟在什么地方,一直等到了今天,終于是看見有人出來了。
只不過燕遙知的身形和面容都改變了許多,遠遠的他也不敢亂認,待游近了,他才試探地開口:“燕?”
依舊隔著一段距離,方便自己逃跑。
燕遙知當然也已經看見了他,下意識地就露出個笑容:“長留。”
萬年死人臉的“僵尸”忽然變得語笑嫣嫣,人魚打了個激靈,乘著浪花往后直直躥出幾百米遠。
然后......
然后就被天上掉下來的死夜雀砸了腦袋。
捂著腦殼上的包,長留又是疑惑又是開心:“你才不見了幾天,怎么就這個樣子,是那些家伙怎么你了嗎?”
燕遙知游在鮫人身旁,飛船安靜地綴在他們身后:“一半一半吧。”
確實他是因為女媧們才會變成如今的模樣,但除了這個無可逆轉的變化之外,在地心的這短短jsg幾日,女媧又確實沒再改造他。
長留正偷眼看他:“你變了好多,不知道陸上的人還能不能認出來......”
“你不也能認出來嗎?”
燕遙知的身體正在成長,他會越來越強,人形也會變得越來越與女媧們相像。
他的臉孔輪廓愈發柔和,長發柔順垂到腳跟,身體也會逐漸纖細,失去性別特征。
“我們認人,不是光看表面的。”長留甩甩尾巴,有些焦躁,“我當時追著那個奇怪的家伙來到這里,只來得及讓滄海去通知別人你是被帶到海里去了,仔細想想我不該這么告訴他們的,那家伙連你都對付不了,他們......”
“我現在對付得了了,已經把祂們從這顆星球上驅逐了出去,最起碼萬年之內,祂們都不會再出現了。”他盯住長留的雙眼,想叫鮫人安心。
驀地,卻看見鮫人漂亮的眼睛滾出一顆剔透的淚珠。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其實只要你能安全回來,大家也就都放心了。”長留揉揉眼角,露出笑容。
一直壓在燕遙知心頭的那股無形的重力忽然散開了,他也勾勾唇角,開心地說:“那就好。”
“安心就好。”
他抬頭望向天空,用力吸了一口帶著海水咸味兒的空氣,終于感覺自己真正又活過來了。
他們游得很快,沒耽擱太久就見著了陸地。
沙灘上飄來一陣陣烤肉的香氣,也漸漸能聽見人們說話的聲音了,燕遙知還聽見了許多人擦拭武器的碎響,間或有一兩聲零星的爆炸,不算太大,也沒人驚叫,應是沒有傷到人的。
赤丹雙手叉腰,他身上纏了些繃帶,隱隱還有血跡滲出來,不過他精神頭依舊很好,正指揮著部落民們裝填彈//藥。
在這里準備下海去搶回他們的神明的人們大多是沒受傷的青壯,他們表情嚴肅又認真,帶著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而在沙灘上挖了坑烘烤食物的也都是些年輕人,不過大多負傷,一個個要么瘸著腿,要么吊著半邊胳膊——這還只算是輕傷的了,重傷的那些已經被挪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除了若木。
他與扶翼挨了一下重擊,幾乎渾身的骨頭都裂了,幸好他們這一只部落民的自愈能力還算優秀,才能叫他吊住一口氣,又憑著一股子不甘,強撐起精神來為即將赴死的同族們催生蛇藤,制作毒藥。
若木從頭到腳都被繃帶裹了個嚴實,只有一雙眼睛還滴溜溜直轉悠,他目光所及的地方,蛇藤迅速地生長著。
“這里還有一只。”一個少年從他身后走出來,彎腰撿起掉到地上斷了氣的藍羽小鳥,同時他腰上也掛了長長的一串,“若木祭司,您知道為什么突然掉下來這么多夜雀嗎?”
“不知道。”若木回答,把眼珠轉向少年的方向。
下一刻,他皺起了眉毛:“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