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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密碼是他昨晚出去特意改的,只改了大門。
他睡眠很淺,徐枳的臥室隔音很一般,外面車響的時候,他就聽見了。
他踏著樓梯一步步走到了客廳,打開了房門。
路明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他掀了下眼皮,語調冷淡,“路總,知道這種擅自闖入別人院子的行為是什么嗎?”
路明頃刻眼睛猩紅。
“找我還是找我太太?”齊扉靠在門邊,長腿微抬一只腳支著房門,下頜上揚看了過去,“我太太在睡覺,沒空。找她的話,有什么事說吧,等她醒來我轉告她。”
太太,齊扉的太太。
不是女朋友,她是太太。
“你們……要結婚?”
“下個月領證,婚禮可能要放到明年了,得籌備,我想跟她辦一個盛大的婚禮。”齊扉語調淡淡,居高臨下看著路明,“還有事嗎?”
“你——什么時候認識的徐枳?”路明嗓子里仿佛卡了刀片,每一個字都說的艱難,他站在暴雨中死死的盯著齊扉。
齊扉忽的就笑了,他笑的眉眼盡顯張揚,“路總,記得小時候你挨的那頓打嗎?你們拿蛇嚇唬她。我想,打的那么狠,你應該不會忘記吧。”
路明直直看著他,他那時候算是孩子王,帶著鎮上的一群孩子上天入地。他們團伙有個小孩撿到了一條蛇,有人出餿主意說去嚇唬徐枳,看徐枳會不會大驚失色。徐枳平時太高冷了,高高在上。
路明沒攔著,他覺得徐枳害怕的話,可能會向自己求助。徐枳是漂亮的妹妹,整個鎮上的人誰不想當她哥哥?
那天晚上,他們被打了,打人的是徐枳家寄住的一個男孩。他們不知道那個男孩叫什么,跟徐枳什么關系,只知道他長的瘦高,下手極狠。一個人單挑他們全部,他們被打的很慘。那場打架成了他們那群人好幾年的噩夢,后來都繞著徐枳走。
“你知道,因為那條蛇她做了多久的噩夢嗎?”齊扉從口袋里摸出煙盒,取了一支咬在唇上,低頭修長的手攏著打火機,咔嚓一聲,金屬打火機卷起火苗舔上了香煙,他吸了一口煙霧,半晌才吐出去,“你對她的喜歡,從來都是你能得到什么。不惜傷害她,去滿足你的私欲。這是喜歡?喜歡她還是喜歡你自己?你真該慶幸,這是法治社會。”
齊扉再次吐出白色煙霧,拿下煙隨意的彈了彈煙灰,煙灰飄落湮滅在雨水的潮氣中。他才不會去教別人愛他的女孩,到此為止,“你以為我是因為她針對你?”
齊扉嗤笑,道,“若不是她之前喜歡你,你早死八百回了。我是因為她,才容你走到今天,她是你的福星。”
“如果你好好對她,我會一輩子遠遠看著。她永遠不會知道我喜歡她,不會知道我的存在。可你沒有做到,那抱歉,你出局了。”齊扉修長的手指夾著香煙,黑眸注視著暴雨中的路明,“這是,你最后一次打擾她。”
暴雨像是瀑布一樣沖擊著地面,拍到人身上隱隱的疼。
漫長的沉默,路明抬起頭看二樓的窗戶,那里的窗簾拉著,他往后退了一步,他說不出任何話。
齊扉抽完了一支煙,煙頭熄滅,他捏在指尖上,屈起的手指關節緩慢而有節奏的敲了下門框,道,“結婚請帖就不發給你了。”
風卷著雨呼嘯著席卷大地,天空昏暗,整個世界潮濕的雨。
路明一步步退出了院子,沒有意義了,說什么都沒有意義了。齊扉認識徐枳十幾年,并不比他時間短,齊扉對徐枳很好。徐枳有的是人愛,她優秀,有很多優秀的人愛她,徐枳有的是人心疼。
齊扉打碎了他最后的那點幻想。
院子大門被風吹的重重關上,發出巨大聲響,齊扉蹙眉,連門都不會關?鐵廢物。
最后一次了,忍他一回。
齊扉聽到車聲響起,隨即引擎聲遠去。他垂下睫毛,壓下眼底剛剛浮現的戾氣。扔掉煙頭取了一把傘撐起來走出屋門,走到院子脖子上夾著傘,若無其事的把密碼改了回去。
走回房子,他把雨傘撐在玄關處,抽紙擦了擦手上的水。脫掉外套,抬腿往樓上走,看到坐在樓梯上的徐枳。
徐枳穿著一件白襯衣,襯衣很大,遮到了腿,她里面還是睡裙。頭發慵懶的披散在肩頭,下巴放在膝蓋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視著他。
齊扉心里一咯噔,完了,腳步頓住,半晌才發出聲音,“醒了?什么時候醒的?怎么坐這里?冷不冷?”
“在齊老師說,‘睡吧,扉哥在’的時候。”徐枳的聲音微啞,有著剛睡醒的惺忪,她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一樓的齊扉。
她睡眠很淺,齊扉起床的時候,她就醒了,但她沒有睜眼。她聽到開窗的聲音,冷風掀起窗簾,卷進了房間。
她跟在齊扉后面下樓,她不知道路明為什么能進來,她聽了很長時間。
說不出什么滋味。
齊扉這個男人吧,傻的可以,他能再傻點嗎?不是精明的齊總嗎?不是沉穩聰明的齊老師嗎?為什么可以這么傻?就是個傻男人。
齊扉喉結滑動,開口時,嗓音有些緊,“喝水嗎?我去給你倒水。”
“跟你下樓的時候,我想,如果他敢動手,我會送他進監獄,未經允許私闖民宅。”
齊扉腳步頓住,看了徐枳片刻扭頭看窗外暴雨,片刻又轉回來,黑眸中浸著笑。石頭落了地,徹底的放心了,一步步走向徐枳,“如果是我動手呢?”
“正當防衛。”徐枳抿了下唇,說道,“可這個官司就很麻煩,房主是我,我必須要出庭。你凌晨在我家,根本洗不清。我們的關系就要被迫公開,我不想現在公開,我想再穩定一點,水到渠成的時候。公開的合情合理,我們的關系更穩固,也更長久,我希望長久。所以,我不想讓你動手,我可能會攔住你。”
齊扉走到距離徐枳三個臺階的地方停住,彎腰俯視她的眼,緩緩道,“想這么多嗎?嗯?”
越在意,想的越多,想的越是全面。徐枳本身就是一個很細心的人,在意了,她會把細致末梢都想到,做到最全面。
“你在意他嗎?”徐枳看著齊扉漆黑深沉的眼里浸著溫柔,看不出其他。不過這個男人演技很好,徐枳也不能全看他表面上那點東西。
“偶爾會吃醋。”齊扉把手遞給徐枳,這才發現徐枳穿的是他的襯衣,眼神暗了暗,說道,“起來,地上涼。”
徐枳拉著他的手起身,以為只是要正常的牽手,站起來就被齊扉拉進了懷里,抱了起來。隨即他抱著徐枳到懷里,嗓音低啞,親了下徐枳的耳朵,“夾著我的腰。”
怎么可能!
徐枳里面穿的是裙子。
“不要。”徐枳拒絕。
“不做,抱你一會兒。”齊扉抱著她往樓上走,說道,“這個姿勢,你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