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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槿眉頭微攏,繼而反應過來,恭敬垂眸笑道,“在睿王府下了一夜棋罷了。”
陳皇后神色稍霽,下棋?
她是擔心頤之沒受過陛下斥責,總要哭上些時候的,才會想起讓邵文槿去一趟睿王府。眼下,還有心性下棋就該是好了,不鬧脾氣了。遂而頷首啟顏,唇角也浮起一抹溫潤寧靜的笑意。
果然,讓文槿去一趟是大有裨益的。
陳皇后心情大好,又將邵文槿夸贊了一翻。
先前沒有心思用得下早膳,此時卻覺腹中轆轆,便讓邵文槿陪同。邵文槿卻之不恭,殿內的貼身宮女就連忙去準備。
趁著空隙,有人才將阮少卿昨日的一翻說辭原封不動告之陳皇后。
陳皇后微鄂,不想這番話竟然出自平日里在京中飛揚跋扈的昭遠侯之口,說出去,怕也是沒有幾分信的。
“少卿懂事。”這一句贊許來得甚是簡練,卻上心。
阮少卿同頤之一貫玩得到一處去,頤之昨日遭了責罰,少卿是定然是要去看他的,陳皇后便沒有特意尋阮少卿來囑咐。加之平常見多了阮少卿的古靈精怪,也只道他會哄哄頤之,未曾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
著實讓她震驚。
心中對他的喜愛又多增了幾分。
“所以,你是同少卿下了一夜棋?”就隨意閑話問起。
邵文槿眼底不知何時沾染了笑意,“阮少卿知道下不過睿王,同我卻是不服氣的,輸了一回便要與我打賭。”
陳皇后不覺一笑,“然后如何了?”
“我便賭他一局也贏不過我,然后,就一直下到今晨才入宮見您。”
一席話說得甚是委婉,陳皇后卻愜意笑出聲來。
邵文槿也是忍俊不禁,有人昨夜說過最多的字眼,就是再來。大凡初始都氣勢洶洶,是平素慣有的作風,越往后越像泄了氣的棉絮,垂頭喪氣,鼓腮托著下顎。
近來,邵文槿時有錯覺,人前犀利猥瑣的阮少卿,其實私下里只是牙尖嘴利,還不時帶有幾分笨拙。
……
陪陳皇后用過早膳,便又聽內侍官道起,方才睿王和昭遠侯入宮面圣。
睿王同陛下認了錯,也再哭鬧生事,陛下龍顏大悅,就讓睿王和昭遠侯陪同一道去暄芳殿看三公主。
婚期漸近,宮中的命婦和教習嬤嬤輪流上陣,宋嫣兒近乎抽不開身。
再是父皇母后的掌上明珠,往后到了長風也不能任性為止,基本的禮儀教養(yǎng)都需謹守。長風國中習俗又多有與南順不同,也要牢記在心。再有便是,新婚閨房之事,多少是要說與她聽的。
宋嫣兒羞得臉色漲紅。
幸而敬帝領著宋頤之和阮婉來了暄芳殿,宋嫣兒才略微松了口氣,歡歡喜喜迎了上去,教習嬤嬤輕哼提醒,她才想起要中規(guī)中矩行禮。
阮婉險些笑出聲來。
宋嫣兒悠悠一嘆,上前挽起敬帝胳膊一翻撒嬌抱怨,嫁人這般累,還不如留在宮中多陪陪父皇母后。
一句就將敬帝逗樂。
也只說了不多些時候的話,敬帝事忙并未久留,遂讓幾人去給陳皇后請安,宋嫣兒應得甚是愉悅。
去給母后請安,又有頤哥哥和婉婉一處,等于是父皇默許了今日的教習減免。
一路往鸞鳳殿去,兩人哄了宋頤之一人在前面走,自顧在一處竊竊私語。
平日里單獨見面的時間便少,如今更是,宋嫣兒就將近來在宮中的教習同她說起,阮婉樂得捧腹大笑。
宋頤之聽到笑聲便也要一處,轉眼又被兩人打發(fā)走,甚是不滿嘟嘴。
有什么話是他們二人可以說,他卻不可以聽的?!
“少卿少卿!”“妹妹!”就不時轉身耍賴,清荷只得肩負起重任,充當起兩者間的溝壑天塹。
宋頤之跑,她便也只得跟著跑。跑著跑著,便成了兩人追逐賽。加之而后阮婉笑得也少,宋頤之就儼然忘了此事,沒再花心思在探聽少卿和妹妹說話上,而是專心致志同清荷玩起了追趕,玩得不亦樂乎。
宋嫣兒卻同阮婉說得小心翼翼,扭扭捏捏。
都是這幾日命婦和嬤嬤提的新婚閨房之事,宋嫣兒有些好奇,又有些害羞,又沒有同旁人說過。
阮婉也是初次聞得,兩人就不時環(huán)顧四周,生怕被人聽到。
開始時候是如此,再往后,不似先前驚心動魄,阮婉就調侃起了宋嫣兒,宋嫣兒氣得咬牙切齒,反唇相譏。
不知不覺便到了陳皇后處。
邵文槿也應聲轉眸,這一幕就甚是怪異。
一行四人,各個臉色都是紅撲撲的。
宋頤之同清荷是跑了一路,有些臉紅氣喘,宋嫣兒和阮婉則是相互調侃了一路,相互漲紅了臉。
怎么又有邵文槿?
阮婉也憋了憋嘴,近來到是哪里都能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