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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阮婉才從杏云樓折回驛館。
隊伍業已整裝待發,就連李朝暉都在驛館中同邵文槿攀談,若無其事。
邵文槿瞥過一眼,見到是他,也未多作搭理,似是有意避過,眸色里幾分澹然,臉色并不好看。
倒是李朝暉主動同阮婉寒暄幾句。
阮婉隨意應聲,也算自然。
只是心有戚戚,不敢抬眸多看一旁邵文槿。
好在姜頌其迎面走來,拱手言道,“時辰不早,公主也快準備妥當,侯爺先回房換身衣裳吧。”
語氣甚是和善,一席話又說得及其委婉。
簡言之,旁人都在等。
阮婉求之不得,歉意一笑,便徑直回了房中。
邵文槿才隨之轉眸,李朝暉眼中掠過一絲笑意,又飛快斂去。
……
從成州趕往京城只需一日腳力。
阮婉實在困意,換了一身干凈衣裳,上得馬車倒頭便睡。
昨夜先是與李朝暉說起宋嫣兒,李朝暉走后,又與少卿徹夜長談,一直到今晨都未合眼。
馬車顛簸也渾然不覺,反是酣然入夢。
直至晌午,也未見到阮婉下馬車用飯,其間只有清荷去過一趟替公主送些瓜果給昭遠侯。
而后道起侯爺乏了,睡意尚濃,囑咐不必管他。
邵文槿斂眸不語。
待得清荷走遠,周遭并無旁人,秦書才興致勃勃悄聲朝邵文槿道起,“大人,我聽他們私下里說起,昭遠侯昨夜其實是借病去杏云樓喝花酒去了,今晨才回驛館,所以才會睡不醒。”
邵文槿微頓,回眸看他。
秦書嘻嘻笑道,“過往只聞昭遠侯斷袖,原來竟是藏匿得好,其實也是好這些風流韻事的。”言罷看向邵文槿時,口中笑得更歡。
不想有人快煮一擱,臉色徒然一沉,冷冷道,“你很清閑?”
秦書跟他多年,有人的脾氣再熟悉不過,眼下也是莫名一顫,鼻尖就嗅到濃郁煩躁之意。
有人是心情差到了極致,秦書卻不知如何惹惱了他,只得噤若寒蟬。
但終究也沒能逃得過去,晌午過后,被罰一路跟著馬車跑去的京城。分明就是遷怒于人,秦書叫苦不迭。
……
臨近黃昏,京城漸近。
不遠處,恢宏大氣的城墻輕仿佛鍍上一層熠熠金輝,輕塵便在金輝中輕舞。
城門大開,官兵和迎親使節列隊相迎,來人不在少數,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就同從南順京城離開時無異,甚是隆重。
江離便去喚阮婉。
邵文槿率先下馬,身后禁軍紛紛效仿。
姜頌其也從馬車走下,款款迎上前去。
為首的兩名男子兩人皆是玉冠束發,外著鑲嵌金絲線華服錦袍,腳踏朝靴,摸樣稍許相似。
隨行的長風禮部官吏俯身見禮,喚得是三殿下和四殿下。
兩人相視一笑,望向李朝暉時,倨傲神色便躍然臉上。
“嘉和公主遠道而來,七弟昨日竟然還去杏云樓飲花酒,若是父皇知曉了定要盛怒。”雖是笑語道出,戲謔之意毫不掩飾。
另一人就循聲接話,“三哥所言差矣,從前在宮中跪上一兩個時辰都是小事,眼下大婚在即,各方賓客來賀,罰跪大殿之外實在有損我長風皇室顏面,還惹公主不快,父皇定是要護著七弟的。”
微微頓了頓,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李朝暉肩膀,好似悄聲道起,卻分明字字嘹亮,“日后若是罰跪府外,才真真是笑話。”
李朝暉并未接話。
姜頌其微怔。
都曉李朝暉在七子之中地位不高,卻不想旁人會做得如此出格。
公主尚在此地,對方分明是有意讓他出丑人前。
邵文槿亦是蹙眉。
長風皇室如何勾心斗角都罷,眼下公主尚未入得京城,看似句句斥責李朝暉,無非也是下馬威。
一半是給李朝暉的,勿以為取了南順公主就覺得有何屏障,出身低下,不受寵見的皇子就該有自知之明。
而另一半便是給宋嫣兒的。
南順如何金枝玉葉,到了長風也不過是李朝暉的妻室,就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哲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