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老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奶奶?”徐若清轉頭看過來,停了數秒后又覺得蹊蹺,“你們為什么不想找她回來?她不是姑姑的親生女兒嗎?”
對方抬眼看了看她,沒有正面回答:“你怎么突然問起來這些?”
徐若清張著嘴頓了頓,欲言又止半晌,心煩地重重靠回了座椅上。
雖然剛剛被她看到手臂上的傷時他鎮定說是貓抓的,但是她不信。她曾經心血來潮養過幾天貓,被咬過也被抓過,貓抓和人抓的區別她分得出來。再者說如果真是貓抓的,那之前她讓他伸左手出來的時候他問心無愧又為何不肯?
她確定那是來自于異性的痕跡,至于那個能被他容許靠近與放肆的異性是誰,她不敢再往下細想。她無法不將這個晚上在手機對面牽著他的人與抓傷他的人聯系到一起,一旦陷進這個猜測里,她感到無比震驚與恐怖,再也無法拔出思緒。
她一直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不錯,過去她沒少因為埋怨徐經野偏心而跟他鬧,但在她心底她從未真正認為他和徐質初的關系已經超越了跟她的關系。如果今天抓傷他的人真是徐質初,那這件事已經明顯超出了兄妹的范疇。徐質初都已經要結婚了,怎么還能跟他這么不知輕重,是他們私下里的相處本來就這么親密?還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另有隱情?
她急于想要求證自己的猜想,卻又全無頭緒,憋了半天只能沉悶出聲:“我覺得她不像我們家人。”
“長相不像,性格也不像——姑姑也是她這樣的嗎?”
“這么說起來的話,質初好像是不太像她媽媽。”田麗抬眸求證看向自己的丈夫,“是吧?”
徐寅山略微沉吟:“質初性子安靜沉穩,阿云比較開朗熱情,說話直來直去,做事也沖動一些。”
田麗點點頭,同意他的觀點:“質初在外頭那么多年才回來,在福利院那幾年里應該受了不少罪。”
“是,大哥剛接她回來的時候說起來過,雖然她看起來沒有偏激舉動只是內向了些,但實際的心理狀況不太好。”
“她剛回來時我還很擔心,特意讓劉媽留意過她一段時間。”回想起那時候田麗仍舊心有余悸,“幸好她安安靜靜的,還算懂事,沒有給我們添麻煩。”
徐寅山嗯了一聲:“她不像阿云那么沖動,不會做出格的事。”
“她要是再出格一次,媽就真的要氣壞了。”田麗無奈搖頭笑了聲,“這次的婚約取消老太太就一直念叨。開始她很生氣周垣,連他來探望她也不肯見。后來她不知道聽誰說這件事其實是阿野主張的,這才慢慢消了氣。”
徐若清心里咯噔一聲,驚異睜大了眼睛抬頭:“哥哥?是哥哥取消了徐質初的婚約?”
身旁的人沒有覺出她的反常:“是啊。”
“他為什么這么做?”她語氣變得有些急切。
“這門婚事周家本來就是高攀,有機會的話當然要選擇對徐家更有利的人選。”田麗看她一眼,奇道,“你這么驚訝干什么?”
徐寅山也投來目光。徐若清在兩道打量視線中咬著唇緘默,腦袋里又亂又躁快要爆炸。她憋得快要瘋了,心底里怒吼著什么商業聯姻,什么有利人選,狗屁!他這是以權謀私!他不讓別人娶她說不定是他自己鬼迷心竅想娶她!取消婚約究竟是他們倆誰的主意?這一切是她在背后指使的嗎?!
直到下車走進別墅,徐若清也沒想出個確切結論。她黑著張臉快步上樓,步子被踏出憤怒的聲響。徐寅山夫婦在身后望著她氣咻咻的背影莫名其妙相視:“誰又惹到你女兒了?”
田麗略有不悅:“我女兒不是你女兒啊?還不都是你慣的。”
徐寅山脫下外套遞給保姆,不與她爭論:“你一會兒去她房間看看。”
身側人應了一聲,攏攏頭發,漫不經意開腔:“媽剛出院就留在那邊,對那兩個孩子是真上心。”
徐寅山淡淡道:“質初父母都不在了,阿野心思又重,他們倆是比清清費心。”
“今天媽又催起來質初的婚事,我看嫂子的臉色不太好。”
“媽身體越來越不好,可能是想早點見質初安定下來,了了心愿。”
田麗不甚贊同:“她對阿云還是有愧。當年的事情鬧得那么難看,我們把她女兒找回來養大,已經是仁至義盡。”
“她也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價了,跟下一代無關。”徐寅山停了片刻,最后沉聲道,“質初早點定下來也好,每個人都安心。”
田麗未置可否,兩人都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走上二樓后,徐寅山接過保姆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低聲向身后的人:“我去書房。”
他走進樓上的房間,掩上了門,在椅子上默著臉色坐了長久后,抬手拉開桌下的抽屜,拿出來一只暗黃色的信封。
牛皮紙的邊角略微卷曲泛深,他沉眸掀開封頁,里面整齊安放著幾頁黑字白紙,還有一張明顯有些年頭的老照片。
他輕輕抽出來照片,眼眸里的情緒難明。照片上是很久以前的兄妹三人,小女孩兒只有五六歲的模樣兒,扎著兩只丸子頭笑瞇瞇坐在中間,一副不諳世事的模樣。
旁邊的大哥那時候已經上中學了,從小就不茍言笑,總是板著張臉。他坐在另一側的輪椅上,一只手伸在小女孩腦后悄悄比了個兔子耳朵,左腿上打著夾板,臉頰上還隱約能看出恢復期的淤青。
他盯著照片上的三個人出神看了許久,仿佛陷進一場久遠的夢境。夢里是個夏天,他們家四口人驅車去海邊的別墅度假,沿途經過一個小鎮時他們下來休息。那時候他也只有七八歲的樣子,以至于記憶并不十分清晰,他隱約記得自己獨自先從餐廳里跑出來,碰上一個蹲在路邊拿石頭畫畫的小女孩兒。
她看起來比他還要小兩歲的樣子,筆下的線條也是稚嫩不堪,可路上實在再沒有別的東西,他無聊在身后一直盯著看,最后鬼使神差加入了她。
小孩子間是有獨特的默契在的,不需要打招呼,也不需要征得允許,兩人和和氣氣地畫了半天,都被自己畫出來的丑東西逗笑,這時候徐母出來找他,喊阿寅,快回來,準備出發了。
他一邊應著聲,一邊急切面上最后幾筆,再然后,一輛酒后超速的轎車在女人的厲聲尖叫中朝著兩人飛速撞了過來。
桌面上的時鐘靜靜擺著,與他下一段記憶中病房里不知名的儀器聲響交纏。
他昏迷了一周多,完全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么事情,直至出院后他再次見到了那個小女孩兒,徐母摸著他的頭告訴他說,家里已經決定收養她,以后她就是他妹妹了。
他從未對這件事產生過疑惑,或者換句話說是他從小成長于父母和兄長的光環和保護下,對于他們的決定他本能會全然信任和聽從。他欣然接受了這位突兀多出來的妹妹,卻從來沒有深入去想過,一向理性到幾乎有些冷漠的父母,為什么會忽然作出大發善心收養一個孩子這樣的異樣舉動?
徐寅山沉著眸色將照片裝回了信封里,敞開的暗黃封口露出來里面的白色紙頁,依稀可辦是張鑒定書。
紙張上的宇跡因為年代久遠而模糊,姓名一欄被壓在信封里側看不清,有報告右側的結論一行清晰暴露在空氣里。
“最終檢驗結論:血型,p型。”
***
隔日。
北京城一年難得幾天秋高氣爽。徐質初早上起來曬了被子,又徹底清掃了一遍家里,最后她累得癱在沙發上覺出餓的時候,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很久了。
她休息片晌,揉揉臉爬了起來。她換了一套運動裝,戴上帽子把素顏擋嚴后拎著垃圾走下樓,到門口時保安跟她問好:“徐小姐,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