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老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現在整個徐家把她當成了罪魁禍首,她無可辯駁。內部的自責和外來的責備同時向她施壓,她擠在當中深感窒息和孤立,她迫切想向他傾訴,可是又怕他會擔心。她無比想念他的懷抱,想躲進他懷里,想被他安撫說不是她的錯,想在他面前短暫露出軟弱。
徐質初低著頭閉上眼,心里低落禱告時,身前忽然陰影籠罩。
她本能睜開眼睛,徐寅山站在她面前,沉聲道:“去吃點東西。”
她搖頭,站起來回話:“我不餓。”
“醫生說手術還得很久。”
她繼續搖頭,在面前人看來或許有點苦肉計的嫌疑:“我沒關系。”
徐寅山沉默片瞬,又問:“那輛車是怎么回事。”
她臉上現出茫然,聲音很輕:“剎車忽然失靈,我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徐寅山點了下頭,沒有繼續追問,再次讓她去吃些東西。在她離開之后,他打電話吩咐秘書:“去查一下那輛車。”
門外走廊上傳來腳步聲。趙婉挽著徐夫人的手臂,一邊寬撫一邊走進來,親密得仿佛母女,看見徐寅山在,她打了聲招呼:“徐叔叔,我剛聽到消息就趕緊過來了,奶奶現在怎么樣了?”
徐寅山道:“情況不太樂觀,現在還在手術。”
趙婉扶著徐夫人坐下:“上次奶奶手術之后不是恢復得很好嗎?這次怎么這么突然?”
徐夫人掃了眼房間里沒有她不想看見的人,不佳臉色略緩:“她這個病本來就比較不穩定,情緒上不能有波動,需要靜養。”
趙婉輕握著她的手腕寬慰:“伯母,奶奶送來的及時,一定會沒事的。”
徐夫人嗯了一聲,扶額嘆氣:“這一次太突然,已經叫經野乘最近的航班趕回來了。”
趙婉附和:“奶奶最疼經野哥和清清了,我剛才在樓下看清清好像哭過,經野哥那么孝順,一定也很著急。”
“是,這兩個孩子都懂事,也孝順。”提起來這個徐夫人似乎頗為頭疼,“要是質初也有清清一半懂事就好了。”
“她應該也是太心急才出事故的。雖然這種時候確實不應該,但她的出發點肯定是好的。”
“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就是人太毛躁了,差點兒出了大事。她這樣子我真不放心讓她參與集團的事。”
趙婉敏銳接收著這話里面傳達的信息,翹起唇角:“質初還年輕,需要歷練呢。”
“嗯,清清對經商沒興趣,阿野便希望她多參與家里的事,也能幫幫他,但我對她是真不放心。”徐夫人語氣一拿一放,意味深長感慨,“阿野性格內斂,可有些時候又太強勢,還是需要一位像你一樣有眼界有經驗的人來幫他才行。”
趙婉會意,溫柔微笑:“有機會我會跟他多交流的,伯母。”
***
徐質初回到病房時,房間里空無一人。
奶奶的手術已經結束,但人還在觀察室沒醒過來。醫生話講得委婉,說這兩天是關鍵時期,如果病人能醒過來或許還有希望,如果醒不過來就要考慮其他的治療方案了。
窗外天光已經昏暗,她郁郁望著外面天空,眼神飄忽時偶然瞟到床頭桌上的花籃,其中有只是平常不太常見的粉藍配色,她看著卻莫名感到眼熟。
她轉身盯著那只花籃在記憶里細細搜尋著,最后想起,同樣的花籃,當時在周垣的病房里也出現過。
徐質初緩步走到桌前,垂眸端起手臂。
起先她沒有很在意,以為大概只是相同花店的緣故。恍惚中她望著一朵繡球花出神,腦袋里的碎片眾多,看似雜亂無章,卻又意外現出一條分外清晰的線。她忽然意識到這兩件事間過多的相似元素,車禍、受傷、醫院。
不同的只是人物。一位是她的未婚夫,另一位是她的家人。
手臂的線條驀然僵硬,她后知后覺盯著那只花籃,漆黑瞳孔緩緩縮緊。
她俯身,有些急切地翻找著籃子,終于在底部找到張比名片大一圈的卡片,已經被植物的濕氣浸得有些潮軟。
卡片正面寫著早日康復,背后是個印上去的標志,兩顆大小不一的愛心交纏,看起來平平無奇,她卻陡然僵住了身體。
暖氣房里的空氣溫暖而干燥,徐質初捏著卡片站在房間中央,毛孔發寒,如墜冰窟。
“質初,出什么神呢?”
忽然有人進來,她放回卡片,下意識應:“沒什么。”
趙婉獨自走進來,打量了眼面前人的蒼白臉色,微笑關心,仿佛她才是這家的主人:“你要么先回去休息,這里我來就可以了。”
徐質初腦子里很亂,一只手撐在桌沿上:“不了,我在這里等奶奶醒過來吧。”
趙jsg婉看出她不在狀態,只當她是太過自責,柔聲繼續勸道:“你守在這里大半天了,也很疲憊,很難再熬一夜,奶奶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你還是先回去休息,明天再來吧。”
見她垂著眼不為所動,趙婉又寬慰道:“這里也不會沒有能決策治療的家人,一會兒經野哥就回來了。我在這里等著他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聽見他的名字,徐質初望一眼她的微笑面孔,語氣生硬:“我等奶奶。”
對方還是不放棄,一臉能與她共情的惋惜狀:“我明白你很愧疚很難受,但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也不得不去面對。伯母也不是真的怪你,只是一時著急,你在這里耗著也沒什么意義,還是先回去吧。”
徐質初只覺得她煩:“別說了。”
她現在迫切想獨自冷靜一下,可對方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反客為主地喋喋不休。她沉著臉回身走到窗邊打開了窗,身后的人無聲看她片瞬,忽然笑了。
“質初,你這么固執,怪不得伯母要生氣呢。”
徐質初蹙了下眉,從玻璃上看向對方。
趙婉放下手里的包,笑盈盈的,完全沒有被她的情緒所影響:“奶奶今晚醒過來的概率很小,你應該等不到,所以你其實是在等哥哥嗎?”
徐質初看著她終于繞到正題,轉回身,冷冷挑唇:“什么意思?”
趙婉聳了下肩,一臉無害笑意:“沒什么意思呀。伯母說你們兄妹的感情很好,我想你剛被責備過,一定很想跟哥哥傾訴,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