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秋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人在你面前嚼舌根了?”沈南沖劍眉一橫,冷冷地看向沈月溪身后跟著的幾個婢女,嚇得眾人紛紛搖頭。
“沒有,是我自己知道的,若衛國公府當真不肯罷休,我……”沈月溪咬了咬嘴唇,小臉上凈是為難。
“你怎樣?去給衛國公賠禮,還是叫我放了陸續?”沈南沖逗弄著自己女兒。
“阿月并不覺得自己有錯處,去給衛國公賠罪豈不是辱了我們沈家?”沈月溪小聲嘟囔,卻是否了沈南沖。
沈南沖哈哈大笑了兩聲,贊道:“這才是我沈南沖的女兒!阿月,你要記住,你是我沈南沖的女兒,只要是你覺得自己是對的,便去做,莫要怕。別說是將陸續扔進牢里,便是把他殺了也無妨。”
“阿、阿耶,大過年的……”
“開個玩笑罷了。我家阿月淑性茂質,誰見了不夸一聲好,怎會打打殺殺?”沈南沖收斂起方才放肆的笑容,又恢復了沈月溪熟悉的、溫文爾雅的模樣,“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進去吧。”
沈南沖坐下時,才發現一桌的菜里只有一條清蒸鯉魚算得上是全葷之菜,自己平日最愛吃的牛肉被片得猶如薄紙,淺淺地鋪在青菜之上。
沈南沖眉頭緊皺,他沈家何至于窮到除夕之夜還吃不上幾道葷,莫不是周伯見沈月溪年輕便欺主?他責難地看向候在一邊的周伯。
周伯慌忙解釋道:“娘子說,即便是過年也要以養生為主,不可大魚大肉,點到為止。”
“是呀,我看了王半仙贈予我的那本《九九養息大法》,尤其是像阿耶這般上了歲數的,不可吃太多葷,當以素食為主。”沈月溪笑語晏晏,拿起公筷親自給沈南沖布菜。
三十有四的壯年男子默默看了自家女兒一眼,只得認下這個“上了歲數”,且夸道:“我的阿月就是會為人著想。”
只是他未曾想到,他春休在家,幾乎頓頓是青菜豆腐拌小蔥,吃得他臉都綠了,春休結束后,在眾多圓了一圈的同僚里,他清減得格外明顯。
到了上元節,好不容易吃上一碗元宵,還被沈月溪說道:“元宵不易消化,阿耶年紀大了,不可多吃。”
沈南沖瞧著只吃了一個元宵便放下碗的沈月溪,不得不委婉地勸道:“阿月,你才十四,你阿耶也才三十有四,現在便行養生之道未免為時過早?”
“不早,防患于未然。”沈月溪淺淺笑道,將《九九養息大法》拿出遞給沈南沖,“這是我默抄的,贈予阿耶。”
沈南沖看了看手中的書,又瞧了瞧笑容嫣然的女兒,只無奈笑道:“今夕元夕,城隍廟前的燈會最是熱鬧,阿月別總是悶在家中,多出去看看。”也別凈在家折騰什么養生之術了。
第十一章
城隍廟前萬燈明火,人聲鼎沸,黯淡了上元之夜的那輪圓月。
沈月溪坐在城隍廟中的觀景樓上,朝下眺望,便能看到底下熙來攘往的人群,點點燈火下是黑片片的一片人頭。
許久未見這般多的人,沈月溪一雙杏眼彎成了半月牙。
“今年來賞燈的人似乎格外多。”喜枝在她身邊打量著,“說起來這些日子汾東似乎來了不少外鄉人?”
經喜枝這般提醒,沈月溪才發現,這一年的上元節確實比以往的人都要多些,莫說上元節多了不少人,臘月舍飯的時候來的人也比往年多一些,還夾雜著外鄉口音。
沈月溪將詢問的目光瞧向跟著來的兩個侍衛,那兩個侍衛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僵硬地笑道:“許是洛口那邊前些日子遭了水災,一些人逃難來了這里。”
另一個侍衛忙幫腔道:“長河一帶的郡縣不僅遭了災,還發了瘟疫,那些個官員還要借機貪墨,哪像我們太守……你打我作甚?”
“娘子莫聽他胡說,如今太平得很,尤其是我們汾東,有沈太守守著,無人可破。”
沈月溪怔了怔,她被沈南沖護著養大,從未想到這天下之勢,前世沈南沖被齊帝遣往河東一去不復返,又有裴衍洲集叛軍謀反,她所想到的只是叛軍可怖,卻未曾往更深之處想,或則說裴衍洲能勢如破竹地攻入京都,只是叛軍可怖嗎?
“那汾東之外呢?洛口那邊如今就已經亂了嗎?”沈月溪輕聲詢問道,洛口離汾東并不遠。
侍衛猶豫著道:“娘子莫擔心,外頭再亂也亂不到汾東。”
沈月溪看著侍衛臉上的難色,緩緩將目光轉到了外頭,瞧著千燈萬火之下的人世繁華,這一切在汾東失去沈南沖的庇護以后還會存在嗎?
“娘子?”
“我們下去走走。”沈月溪眼中茫然,不自覺地站起身,朝外頭走去。
當置身于人山人海之中,沈月溪才發現在樓上聽到的喧嘩只是零光片羽,接踵而至的行人如海潮一般沖過一波又一波,將她與侍衛沖開。
沈月溪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在她身后拉了她一把,她回身正欲道聲謝,只看到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快速地躲入人群之中,沒一會兒便再也尋不到蹤跡了。
“娘子,你沒事吧?”喜枝慌忙扒開人群,擠回沈月溪的身邊。
沈月溪輕輕搖了搖頭,她將手伸到自己的腰間,果然荷包不見了——
就方才那么一下,她隱約想起,前世來逛燈會時,亦是有人扶了她一把才免了一摔,待她回府才發現自己的荷包不見了,彼時她并未放在心上,卻沒有想到那丟失的荷包過了幾日,完好無損地掛在她門前的枝頭上。
沈月溪姚望向遠方已看不到的身影,心砰砰亂跳了幾下,逆著人群,便朝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娘子?娘子?”
沈月溪順著道找去,越走越遠,漸漸遠離了身后的人群,唯有喜枝和兩個侍衛緊緊跟在她的背后。
“娘子,莫要再往前了,前面只有一處破廟,是城中乞丐的聚集之地,亂的很。”侍衛喊道。
遠離了燈火,這一路漆黑幽寒,更無人煙,前方破敗的廟宇籠于夜色之中鬼魅婆娑,交錯著高樹枯枝的張牙舞爪,唯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燭火在凄風苦霜中似鬼火縹緲,看得人心驚膽戰。沈月溪心存猶疑,或許真是自己看錯了……
“喜枝,你過來扶我一把,這里太黑了……”她略微有些害怕……
“裴厭,你也不看看這里是老子的地盤!”
“他娘的瘋狗——老子就不信那么多人打不死你一個狗雜種!”
沈月溪正搭著喜枝的手轉身,便聽到破廟里傳出男子的嘶吼聲,緊跟著便是一陣打斗聲,她回去的步履又停了下來。
“娘子,這些乞丐時常聚在一起滋事,我們人少,還是不要貿然摻和進去。”侍衛見她停住,開口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