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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男子當著沈月溪的面微微佝僂了腰,手按著胸口,沈月溪一下子便想起他重傷在身,也顧不得還在生氣,慌忙上前扶住他:“你……沒事吧?”
男子卻是一把抓住了她探出衣袖的葇荑,沈月溪再對上裴衍洲那張硬刻的臉龐,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她的面色羞紅,便想將手收回來,只是落在裴衍洲手中哪還由得她,“你放開我。”
“阿月為何生氣?”裴衍洲牽著她的手,要一個答案。
“我沒有生氣。”沈月溪別開頭,將纖長的脖子一覽無云地展露在裴衍洲的面前。
他的眸色暗沉了下來,附在她的耳邊說道:“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不過阿月想要罰我,罰便是。”
“?”沈月溪愣了愣,不知怎地便想到那日裴衍洲喝醉酒時對自己說的話,他說:他要是敢納妾,就讓她打斷他的腿。
她的視線不自覺便落在了裴衍洲的腿上,那腿修長,與腰間的長刀相得益彰,看著還怪好看的,沈月溪的臉更加緋紅,有幾分不自在地將目光落在別處。
“阿月想要打斷我的腿?”雖然是短短幾息,裴衍洲還是捕捉到了沈月溪的落目之處。
“你胡說什么呀?”沈月溪軟糯地駁斥了一句。
下一刻裴衍洲已將長刀卸下放在她的手中,“阿月想對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月溪嚇了一跳,狠狠瞪了裴衍洲一眼,將那燙手的刀推回他的手上,“你再胡說我不理你了。”
女子的聲音天生帶甜,便是有些生氣,聽著也像是撒了黃豆粉的糯米團子,裴衍洲單手握刀,單手撫著她的臉頰,耳語道:“阿月對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能不理我。”
沈月溪將頭微微后傾,便能看到裴衍洲那眼中濃郁的墨色,明明是淺色的眼眸在昏昧的燈光下卻比夜色更吞噬人心,
她猛地心悸了一下,想要躲開,可裴衍洲早已將她固定入了自己的懷中。
沈月溪在他的懷里,渾身僵住不敢動彈,小聲提醒著:“小心你的……”她顧忌著還在廳里,不敢將那個“傷”字說出口。
裴衍洲卻根本不在意自己的傷口,單手箍住她的柳腰,便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沈月溪眼睛瞪大,魂都要飛出來了,雖然是在將軍府,可他們尚在前廳,萬一被人看到了怎么辦!
“唔……”沈月溪嗚嗚咽咽著,又不敢用力去推裴衍洲,只能由著他將淺嘗轉為了纏綿,直到后來她喘不過氣地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整個人都軟在了他的臂彎里。
沈月溪吸了好大一口氣,方緩過來,幾乎是用盡渾身的力氣往后逃出裴衍洲的懷抱,氣得不顧形象直跺腳:“裴衍洲,我們還在廳里呢!你再這樣,我便真的不理你,同阿耶回沈家了。”
裴衍洲眸色一凝,又重新將她拉入了懷中,“阿月,你要記住,你的家在我這,以后不要再說什么回沈家,更不許離開我。”
“你……”沈月溪想要掙扎,卻被他按在了懷里,鼻息間是淡淡的血腥味,她立刻便知道他的傷口又崩開了。
“放開我,我們先回房。”她得重新為他處理傷口。
裴衍洲卻將她壓在懷里壓了良久,才慢慢松開——她不知道就在方才她提離去時,他的眸色比之前更瘆人。
他略微彎腰便將沈月溪抱起,直接將她抱回了房間。
“你放我下來,你不要命了……”沈月溪急得想要掙扎,卻又不敢動,生怕他的傷口裂得更厲害。
裴衍洲低頭看著急得臉紅又乖巧縮成一團的沈月溪,仿佛她這樣便不會牽扯到他的傷口一般。
他唇角輕揚,便這樣將她抱回了房間。
待到房門一關,沈月溪雙腳著地,如那急了要咬人的兔子,杏眼圓睜,板著臉對裴衍洲說道:“你給我坐好,把衣服脫了!”
裴衍洲沒有絲毫的遲疑,而在他的玄衣之下是血水浸紅的紗布。
“阿月還想要我做什么?”身上包裹著紗布的重傷男子容貌珺璟,坐在那里神情里竟有幾分勾人,低沉的聲音將話說得悱惻。
沈月溪微紅著臉,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重新為他換了紗布。
見他又要抱自己,那雙杏眼里有了霧氣,她心里發急,哽咽地說道:“還請衍洲好好對待自己的身子,我……不想再看你流血了。”
裴衍洲頓住動作,見她為自己急紅了眼睛,看著真像只白兔,他到底沒舍得讓她難過,應了一聲“好”,終是什么也沒有做的攬著她躺下,與她躺在床上抵足而眠,睡了難得的安穩覺。
次日醒來時,沈月溪迷瞪了一下,見著裴衍洲正要為她擰巾帕,連鞋也不及穿,赤腳跳到地上,“你不許動!我自己來!”
光著腳丫的女子急急沖上來,奪過他手中的巾帕,他垂眸便能看到她圓潤白皙的腳趾,可愛得想要付之一吻。
裴衍洲見沈月溪雙手費力地擰著巾帕,奈何她力氣太小,擰了半日都未擰干,她笨拙地將濕漉漉的巾帕擦在臉上,清水順著光滑的臉滴落到雙峰之間,沾濕了一片,白紗衣隱約,是山水煙煴的嫵媚春色。
清晨最是火重時,男子的眸色暗了又暗。
沈月溪洗了一把臉,清醒許多,昨夜被裴衍洲攪得忘記問陳氏父女之事,如今細想起來,才發現不少蹊蹺之處,她些許猶豫著問道:“昨日那兩人……”
“阿月想要如何處置?”裴衍洲眼皮亦未抬一下,并不在意。
“他們……郎君是有心要扣下他們嗎?”沈月溪小聲問道。
裴衍洲點頭道:“阿月不必有顧慮,洛陽位置重要,讓陳思康繼續做太守本就是權宜之計。他既然主動送上門來,我自然也不能浪費機會——阿月若是想要他們死,我直接殺了便是。”
本來他沒打算那么早對陳思康出手,但陳思康父女昨日明顯對沈月溪的輕慢,以及陳明珠竟想插足他與沈月溪,都叫他難以忍耐。眼下殺了他們父女有些麻煩,但也不是不行。
沈月溪扯著他的衣袖,無奈說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死人。”
托他的福,她都覺得昨夜自己的怒火有些可笑了,她為何就要對陳明珠生氣呢?
“嗯……那阿月還要罰我嗎?”裴衍洲突兀一問。
“為什么要罰你?”沈月溪不解地側過頭來,如刀劍一般的男子挺拔立于她身前,神色嚴肅,眼中竟是期待。
她忍不住又想起那句“打斷腿”,他……這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