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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遠之聽了還算認同,“往實業好,有具體方向了嗎?”
“現在還在考察,沒有完全定下來。”衛泯解釋了公司的架構,算不上多正式,只是掛了營業執照,不算違規運營,但至于其他的,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溫遠之點點頭,看了柳蕙一眼,其實在人來之前,他們準備了很多要說的話,想勸他知難而退。
可真當見到了人,也許是教養,也許是其他的,他們的一句不好聽的話都沒有說。
他看起來年紀不大,可對未來有明確的規劃,談吐也成熟,沒有溫遠之想象中的市儈和輕浮。
柳蕙也不知道要怎么開口,對于衛泯,她接觸過很多次,以前是病人家屬,對他更多的是同情。
現在身份變了,同情能成為認可的理由嗎?
她也說不好。
中午做飯時,溫遠之對柳蕙說再等等,現在兩人濃情蜜意,可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也許不用他們多說,到那時他們可能也分開了。
可在飯桌上,柳蕙看著衛泯對溫辭的細心和體貼,一顆心卻是沉了又沉,時間真的能成為他們分開的理由嗎?
那一頓飯,平常不怎么說話的溫辭成了活躍氣氛的那個,說了很多學校里的趣事,卻很少提起跟衛泯的事。
她沒有像推銷產品那樣向父母細數衛泯的優點,也沒有強求父母在這一刻就給出準信。
她只是像她之前說的那樣,只求一個機會,為她,也是為衛泯。
可柳蕙和溫遠之看得很清楚,她愛吃的不愛吃的衛泯都知道,細心到丸子里的蔥碎也要挑出來。
她吃不完夾給他的,他也不見分毫的忌諱,全都吃了下去。
他們互相看一眼,就知道對方要什么,要說什么,不要說什么,默契得像在一起生活了許多年。
柳蕙和溫遠之彼此對視一眼,那種默契感他們太熟悉了。
那天他們事先準備好的話,最后卻一個字都沒說。
送走人后,柳蕙紅著眼對溫遠之說:“我們要怎么辦?現在讓他們分開,只怕會要了小辭的命。”
她一遍遍問溫遠之,記得前不久溫辭生病嗎?那一場持續了幾天的低燒,溫辭在病中還在喚著他的名字。
愛到深處,連夢里都是他。
溫遠之也沒辦法,他的女兒,他自以為很了解,可當初她無聲的反抗,早就在告訴他們,她想要的,她一定會得到。
哪怕是粉身碎骨。
夫妻倆無聲地對望著。
是擔憂,擔心她愛得太深,盈滿則溢,傷及自身。
是恐懼,怕她識人不清,愛錯人走錯路,沒有回頭的機會。
可他們的女兒為愛做勇士。
他們也只能為愛妥協。
……
元宵過后,溫辭照常回了滬市,但可能在這年冬天經歷了太多的分離,那一學期她回安城的次數比過去要頻繁許多。
柳蕙和溫遠之只以為她越大越戀家,沒事還打趣她早知道當年就該留在安城讀書。
每當這時候,溫辭總是笑著,說自己長大了,總要獨自經歷風雨,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他們的羽翼之下。
終有一天,他們也會老去,而那時她也早已成長為可以替父母承擔風雨的大人。
溫辭總是回來,跟衛泯見面的時間也多了,他知道溫辭頻繁的回安城不僅是戀家,還有擔心和害怕。
怕自己不在身邊,父母有個什么風吹草動都不知道。
衛泯不想讓她有后顧之憂,經常隔幾個周末都會去一趟溫家,他也不想讓兩位長輩有什么負擔,每次都只是拎一些水果,或者從菜市場帶一些骨頭和母雞。
起初,柳蕙和溫遠之都沒提過留他下來吃飯的話。
直到那年端午,溫辭因為學校有事沒能趕回來,衛泯挑了個下午去溫家送粽子。
當時柳蕙不在家,溫遠之接了粽子之后,衛泯正準備走,溫遠之忽然叫住他:“進來喝杯茶吧,天這么熱。”
衛泯有些沒想到,當即愣了下。
溫遠之笑問:“是還有事嗎,要有事我就不留你了。”
“沒事。”他傻傻地說:“有事喝杯茶也來得及。”
溫遠之這會才覺得他還像個孩子,拎著粽子先進了屋:“小辭她媽媽今天加班,我正愁晚上吃什么呢,這粽子你自己包的?”
衛泯點頭嗯了聲,看著還有些拘謹。
溫遠之讓他坐在沙發上,笑道:“只有我們爺倆在家,就別這么緊張了,都來多少趟了。”
衛泯撓了下腦袋:“也沒來幾次。”
“進來坐是沒幾次。”溫遠之一想,這才第二回 ,難怪緊張了,也不開他的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