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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陪你下我就得陪你下?可有什么好處?”
“你如果能贏了我,我就帶你去見城主?!?
“我要見城主作什么?”燕月生托腮,笑吟吟地看著她。
“你不是來找我爹的嗎?”少年茫然。
原來是烏鷺城城主之女。燕月生心里有了計較,臉上紋風不動。
“這樣好了,我還沒想好要什么好處,你先欠著?!毖嘣律鷮W這姑娘的模樣舉起一根食指,“如果我贏了你,你得答應以后幫我做一件事?!?
“具體什么事,等我想好了再說。”
“話不要說得太滿,”顏令儀矜持地抬起下巴,“等你贏了我再說?!?
作者有話說:
祝溫和同學生日快樂。
第10章 、向天祈求
日落西山,暮色漸晚。窗外流水淙淙,窗內美人如畫。眉眼艷麗的少年臨窗而坐,目光中帶著好戰和躍躍欲試。
“我姓顏,顏令儀?!彼晕医榻B,“見姑娘方才對戰落子極快,更不思索,想親身體會一下姑娘的快棋,希望丁姑娘待會兒不要留手?!?
燕月生并不答言:“你先還是我先?”
“客隨主便,當然是我先。”
顏令儀半點不謙虛,伸手便要去捉棋罐,被燕月生攔住。燕月生左手蓋住黑棋棋盒,右手去白子棋罐中抓了三顆棋子,目光平靜,拳頭向下,示意顏令儀猜先。
雖然下午連贏六局,但燕月生并沒有認真鉆研過圍棋,打過的棋譜少得可憐,唯一優勢在于算力驚人。在棋盤上耗了半日,燕月生有些體力不支。表面風輕云淡,一副上門踢館的高手模樣,實際腦仁已經開始隱隱抽痛。她說想回去吃晚飯,倒不完全是托詞。
眼下燕月生已猜出顏令儀棋力不高,但也未曾輕視對方。她前一句問話只是試探,見顏令儀一定要走黑棋,更加確定了先前的猜測,不會給顏令儀主動權。
“單還是雙?”
沒占到便宜的顏令儀“嘁”一聲:“單?!?
燕月生面色不改,右胳膊輕輕一抖,幾顆白子“滴溜溜”落在棋盤上。
不多不少,正好四顆。
于是燕月生執黑,顏令儀執白。二人六子落定,燕月生忽然挑眉,意外地瞥了顏令儀一眼。顏令儀迎上燕月生的目光,毫不心虛地“嘿嘿”笑。
原因無他,顏令儀居然下的是模仿棋。
燕月生幼時曾經拿這一套戲弄過姜佚君,自然知道模仿棋的狡猾處。模仿對手的人并不需要動腦筋,只一味模仿對方的棋路。敵進我進,敵退我退,敵吃我吃,敵送死我——當然不會蠢到去送死。
不是什么高明的把戲,卻十分能毀人心態,尤其是第一次遇到模仿棋的人。后面即便對方不再下模仿棋,棋手要調整過來也需要一點時間,到時多半已是大事去矣,萬事皆休。
如此一來,燕月生也猜到顏令儀一開始要黑棋的原因,必定是要先手天元。畢竟棋盤之上,唯有天元一處無可模仿。燕月生如今執黑在先,顏令儀步步跟緊,但若是燕月生在天元上落下一子,這盤模仿棋便不能再進行下去。
“顏姑娘以前都是這么跟人下棋的么?”燕月生不去占天元,先小飛一步。
顏令儀果然跟上:“不是每盤棋都這么下,但和我這么下過的人也不少。”
燕月生落一子靠上白棋:“可有贏過幾回?”
“在家里只贏過一回,不過在外面可沒輸過。”
在宮中經常給太皇太后喂子的燕月生點點頭,不再問下去,落子動作快了起來,漸成征子之勢。顏令儀跟著下了二十來步,忽然停住。兩邊拐羊頭漸行漸近匯攏。即便顏令儀不動腦筋只管落子,也能看出她再模仿下去,倒有小半白子要給燕月生吃去,不可挽回。
“怎么不下了?不是說要下快棋么?”燕月生笑吟吟地問。
顏令儀笑不出來,瞪她一眼,直接落在天元上,勉強得到一點生機。燕月生看她不再模仿,見好就收,二人這才正正經經交上手,不再先前一片胡攪蠻纏之態。
夕陽完全沉沒下去,夜色漸深。盤上白子大勢已去,只在角落里夾縫求生。顏令儀盯著棋盤盯了半日,方才泄氣一般推秤認輸。燕月生松了口氣,撐著桌子站起來,陡然有些頭暈眼花,晃了晃方才站穩。
“姑娘棋藝精妙,是令儀方才冒犯了。不知丁姑娘師承何處?怎么以前從未聽說過姑娘名諱?”
燕月生沒專門學過圍棋,自然沒什么師承,不過隨便打幾張棋譜,順手逗逗姜佚君罷了。因為她百戰百勝,王府里也沒多少人愿意和她下棋,總要燕月生先饒上兩三子。燕月生覺得無趣,后來都不下了。
只是這話和顏令儀可說不得。
“家師素喜清凈,隱居鄉野多年,顏姑娘不知道也是有的。”
“這話丁姑娘拿去哄別人還差不多,哄我怕是打錯了主意?!鳖伭顑x抬頭,燈火映照下,露出一雙秋水般多情的眼眸,“我烏鷺城收錄天下百譜,天底下高明的棋手,無論如何隱姓埋名,我爹總有辦法訪問得知,就連天上仙人的棋譜也能得到。令師隱匿蹤跡的本事,難不成還能比仙人更高明?”
“仙人?”燕月生重復了一遍,“顏姑娘這話,難道是指令尊親眼見過仙人?”
顏令儀臉色微變,情知自己說漏了嘴。燕月生并不追問,一笑而過。
“我對顏姑娘家的仙緣不感興趣,只是姑娘纏我半日,總該放我回去吃飯了。”
她揉了揉肚子,肚子識趣地“咕”一下叫出聲。燕月生續道:“今日之約,望顏姑娘不要忘記。我眼下想不出什么需要的東西,以后想到再向姑娘討要?!?
說畢帶著兌出的銀錢揚長而去,并不回頭一眼。顏令儀追出去,只看到白衣少女遠去的背影。
燕月生回到客棧時已經不早,客??齑蜢攘?,喬掌柜在柜臺里對賬。他聽到門邊有人進來,戴上眼鏡細細一瞧,便瞅見兜著滿懷銀子進門的燕月生。
“客官這是?”
“發了一筆小財。”燕月生拿著銀錠子在他眼皮底下晃一晃,又收了回去,“來一壺酒,一碗面。有醬牛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