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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
明淵捉住燕月生血跡淋漓的手,眉毛皺成一團,燕月生卻眉眼彎彎地笑起來。
“我看見你了。”
“什么?”
“我能看見你了,”燕月生摟著明淵的脖子,“你以后再也不能偷偷監視我了。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能感覺到。”
作者有話說:
1.“八纮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而無增無減焉。”引自《列子·湯問》
2.黃朝暮從馬車上跳下來的時間比燕月生晚,從物理學的角度上來說應該追不上。考慮到這是奇幻世界,燕月生只是自由落體,黃朝暮卻有妖力加持的加速度,所以還是追得上的。但這種東西明寫出來不夠奇幻,我寫出來之后感覺味都不對了,所以全都刪了。在這里解釋一下,請大家不要在意。
第38章 、青陽禁地
那日明淵決然離去, 燕月生以為他不會回來。如今相見固然出乎意料,但燕月生竟覺出幾分喜悅。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她問。
明淵眼神游離,看向一旁的黃朝暮。被神族威嚴震懾住的虎族大君一動不動。青陽氏身為神族, 本體都是些長了翅膀的家伙, 黃朝暮瘋了才會和明淵比誰飛得快。
“竟然連青陽氏都牽連其中,看來燕月生是天界星君轉世的傳言果然不假。”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明淵問, 同時為他成功轉移話題暗自慶幸。
“陛下命我等請來貴客小敘,多半是因為郡主前世之事,并無惡意。閣下不必太過警惕。”黃朝暮態度軟和許多, “若陛下和貴客無法達成一致, 我們自會送郡主離開, 不會傷到客人半根毫毛。”
燕月生看出明淵有事瞞她, 不過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剛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誰家請客人是用籠子請?姑娘何必前倨后恭?”
有青陽氏撐腰, 燕月生不似先前謹小慎微, 一副有恃無恐的小人得志模樣。甘淵之上, 懸停在空中的鐵籠馬車明明白白, 怎么也無法抵賴。黃朝暮暗暗咬牙:“先前是在下多有冒犯,朝暮在這里向郡主賠罪。”
燕月生了然:“你是虎族大君黃朝暮?”
明淵來得遲,對先前發生的事一概不知:“你的手是她傷的?”
黃朝暮慌忙搖頭,待要否認,燕月生已經幫她解釋:“不是她,是我自己弄出的傷。”
沒等黃朝暮松口氣, 燕月生話鋒一轉:“不過如果黃姑娘沒有將我囚禁至此,我也不會想不開自己折磨自己。”
“妖族只是想請郡主上門做客, 并無惡意。”
“再怎么沒有惡意, 我的家人總是因為你們而死。”燕月生說, “你們抓住我的家人,將他們親手獻給姜佚君。從那天起,我絕不可能和你們成為朋友,只能是敵人。這么簡單的道理,我以為你們應該比我明白。”
“攝政王府一事,我很抱歉,但郡主家人之死根本原因不是妖族,而是人族皇帝。即便沒有妖族,人族皇帝也會找到其他勢力助他刺殺令尊。”
“比如?”燕月生反問。
黃朝暮一時語塞,勉強辯解:“攝政王之死,對我們妖族沒有半分好處。我們只是想與郡主合作共贏,并無傷人之心。”
“并無傷人之心,結果間接導致我家滿門抄斬?”燕月生冷笑,“別開玩笑了!你們只不過是想得到我,利用我。我對你們來說,不過是一顆有價值的棋子罷了。棋子的痛苦,棋手會在乎嗎?”
黃朝暮啞口無言,難免也氣惱起來。與人族皇帝的交易全由沈重九負責,黃朝暮未曾插手。為什么做出這事的沈重九可以優哉游哉地關禁閉,她就得扛著白帝威壓戰戰兢兢回答問題?
“事已至此,郡主想要如何?”
燕月生松開胳膊,明淵將她輕輕放下:“既然你們妖皇想要見我,那我就去見他。”
“你可以,他不行。”黃朝暮瞥了明淵一眼。
“我并沒有和你商量。”燕月生難得強硬,“怎么,難道妖皇實在見不得人,只敢派你們出來代他行走人間?”
倘若明淵沒有出現,燕月生會另行設法逃跑。但如今有天界神君撐腰,她又何必畏懼那位藏頭露尾的妖皇?
甘水之淵的底部便是歸墟,百萬年來鮮有人敢進此處,即便是神族。它對三界來說是一個謎,充滿了未知。海水無止無休地奔流至此,卻不能填平這個深淵。沒有人知道這些海水去了哪里,或許只有那些在歸墟失蹤的神君才能知曉,但他們再沒有機會說出答案。
海水洶涌,瀑布激起的波濤足有百丈高。黃朝暮領著明淵二人,在瀑布和山壁間的空隙行走。時有飛濺的海水撲到他們身上,打濕三人的衣衫。
“你們妖皇真有意思,好好的地方不待,偏躲在這見不得人的去處,”燕月生說,“我從沒見過這么窩囊的妖皇。”
領路的黃朝暮冷冷看她一眼:“他是三界之中第一位妖皇,沒有君王能比他更勇敢。”
在妖皇之前,妖族沒有皇帝,只有妖族七君。七位大君統領他們的族人,為了各族利益互相廝殺,爭搶領地。七位大君實力處于伯仲之間,每次廝殺都會造成重大傷亡。同時,因為妖族內部缺乏信任無法團結,他們甚至無法戰勝比他們脆弱太多的人族。
直到妖皇出現。
“我聽說過他,但從未見過他。”明淵難得開口,“即便是天界,也沒人知道妖皇本體究竟是什么,也沒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
“陛下有他的使命,不能輕現人前。”黃朝暮傲然,“他愿意見郡主,郡主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我真是太榮幸了,”燕月生譏諷,“怎么不能讓你嘗嘗這榮幸的滋味?”
手指傷口還未愈合,略微移動便是一陣抽痛。燕月生將手移到眼前,然而海底光線過于微弱,難以看清。
“嘭”一聲,金紅火焰自明淵掌中升騰而起,照亮了灰暗的石壁。他一手掌著火焰,一手握住燕月生的手腕:“還是先處理一下吧,你身上有藥么?”
“我的東西在——”
話未說完,前方黃朝暮忽然停下腳步:“陛下就住在這里,你可以進去見他了。”
“就這個山洞?”燕月生打量著黑漆漆的洞口,一點都沒有她想象中的妖皇居所氣概。
“他不能去。”黃朝暮不理她,只看著明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