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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午飯,不歡而散。
章柏堯來的時候,謝晗一個人在喝茶,臉色不是很好。
他環視四周道:“沈月呢?”
謝晗聽到沈月二字,放下了茶盞,“你找她何事?”
“我想讓她幫我去抓一個人。”他坐到旁側,一臉認真道,“地下錢莊落網之魚,終于被我逮到人證了。”
這事說出來是好事,案子終于有了進展,章柏堯也頗有成就感,然而,他說完后,謝晗只是目光沉沉的抬眼瞥了他一眼,冷聲問:“你們京兆府是沒人了嗎?”
“京兆府那點俸祿……”章柏堯意識到這話有些失言,壓低了嗓音道,“朝廷要是能給我請來這么厲害的衙役,我哪兒還需要找你幫忙做說客,再說,真有這么厲害的人,逍遙快活,人家干嘛來我京兆府?”
章柏堯見謝晗不為所動,掏出了一個冊子,先示好道:“這是你要的名單,我從刑部給你帶來了,想不到你對我的事這么關心。”
歸根到底,地下錢莊的案子是他的事,勞好友這么操心,章柏堯也頗為慚愧。
謝晗拿起來冊子,大略掃了一眼,“裕王府?”
他心里一陣狐疑,腦海中驀然想到吉祥鎮遇刺的那晚,風將軍曾交給他一個腰牌,便是出自裕王府。
章柏堯清了清嗓音:“柔丹,是裕側妃名諱,說起來,沈家的案子也與她頗有淵源。”
謝晗不禁對裕王府產生了幾分興趣,合上了名冊問:“什么淵源?”
“我之前跟你說過,裕賢王已經仙逝,裕王府只有一位世子,而這位唯一的世子就是裕側妃的親兒子,陛下對裕賢王兄弟情深,這位世子身份自然十分貴重,他被太后嬌寵慣了,性格自然頑劣不堪,于是陛下給了他一個虛職,給他專門設立了一個南箕司,在刑部專門勘察沒人理會的懸案。”
常滿身負多重命案,退隱多年,不可能一夜之間被所有人記起來。
謝晗記得他剛進京上任,是南箕司其中一位官員,指出沈家窩藏要犯。
章柏堯道:“本來你上任當天要被革職隨沈家一同關入天牢,好在你反應快,不禁保全了沈家,還得到了陛下的賞識,說起來,我也是去了趟刑部才知道,這件案子現在是你在查。”章柏堯一口氣順著說下去道,“那你直接讓沈姑娘見見她父親和母親又有何妨?”
謝晗不動聲色道:“她已經求過你了?”
“嗯。”
謝晗神色微微有些失落,轉瞬即逝問:“她為何不自己來找我?”
這種事,她都要先問過章柏堯……
章柏堯自然不能說,是她答應沈月去見她父母,她才答應去尚書府,這空手套白狼的事,“我已經答應過了,你好歹給我個面子。”
謝晗想到沈月紅彤彤的眼睛,“不是不能見,而是要等,刑部錄口供期間,一旦罪犯見了外人,口供就要作廢,要等到宗卷交到大理寺,才能見人。”
“那不就要等到結案的時候了?”
章柏堯若有所思的喝了口茶,只怕沈月等不到那時候,他既然已經答應了,總要再想想辦法。
沈月沒吃飯就回到了屋里,東苑里的人眼睛也沒閑著,把事情經過跟林桑若復述了一遍。
玢兒從洗臉盆里泡好了濕毛巾,遞給了林桑若:“小姐,咱們要不要去把今日的事……”
林桑若抬頭目視著她:“今日的事什么?等著沈月過去跟他說出那番話,讓謝晗對她更內疚嗎!嘶……”
她沒好氣的接過毛巾,敷在了臉上,因為嘴角吃痛,嘴巴有些張不開,含糊道:“她身邊那個丫鬟,無非是覺得謝晗親近她多于我,你等著吧,以后府里的人也會漸漸勢利起來,等我的臉好了再……嘶……”
沈月在她腦海中不過是當年只知道跟在謝晗身后的丫頭片子,丁大點的蘿卜頭,難道她還贏不了一個丫頭片子嗎!
她以前不會輸,現在也絕對不能輸!
“可是小姐,咱們當時說,只在府上寄住三個月,如今三個月也快到了。”
林桑若捂著吃痛的臉頰道:“三個月不過說辭罷了,離開了謝府,我現在又能去哪兒,罷了,我還是要趁著現在見他一面……”
興許他看到后,能多一點憐憫……
縱然她討厭往日卑躬屈膝,如今也不得不再裝出對沈月畏懼的樣子再搖尾可憐留下來。
她心里越想越氣,她明明飽讀詩書,比沈月更像閨閣小姐,憑什么每次要裝作被她任打任罵不還手,每次她在人前刻意捧著沈月把自己裝作卑賤的樣子,對自己何嘗不是一種侮辱!
遲早她要把今天的隱忍,將來連本帶利的從沈月身上討回來!
“那要不咱們趁著大人剛吃完飯,咱們過去?”玢兒試探著問。
“笨,自然要等著謝晗發現,我過去不是明擺著告狀嗎!”林桑若說完,見她還是不明白,沒好氣道,“你去要點消腫的藥!”
……
沈月心情不悅,被阿碧帶到街上,采買過幾日去探望父親和母親的衣物,心情才稍有好轉。
“阿碧,你比我細心,你覺得除了厚實的換洗衣物還有吃食外,咱們再帶點什么?”
阿碧想了想:“老爺要是愛看書的話,咱們應該也能帶兩本,讓他打發打發時間,其實,咱們還不如再把剩余的銀兩打發那些衙役,有他們照顧,老爺和夫人在刑部應該會好過一些。”
“你說得對,那咱們去的時候,再帶兩瓶好酒。”
阿碧道:“兩瓶哪兒夠,帶四瓶,他們分給底下的兄弟,自己也要留一瓶的。”
談話間,沈月盯著前面的粉衣女子已經很久了,總覺得她背影有點眼熟,直到她轉身采買胭脂時,沈月看到了她的側臉,朝阿碧道:“你等我下!”
沈月跑過去輕輕拍了拍她肩膀,在她耳邊喚了一聲:“采音!”
魏采音自來到燕京,還從未有人喚過她的閨名,只覺得有股親切感令她回頭,盯著眼前背著手容光煥發的紅衣女子,與記憶里的蘿卜頭重合,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試探著問:“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