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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盡歡的頭有點疼,問:“那燕浮人呢?”
蒼冥道:“屬下已發信通知他,據說他快馬加鞭累死了好幾匹馬,日間剛剛趕到瑯琊城,待他稍作修整,將與我們一同調查此事。”
“好,你先下去吧,讓他來見我。”玉盡歡袍袖一揮。
蒼冥神色間有些為難:“眼,眼下嗎?”
“眼下,馬上,我等他。”玉盡歡勾起嘴角,“他要是又醉得一塌糊涂,你就奉命用你的風雪刀狠狠砍他屁股,砍上二七一十四刀,手下別留情,砍死了就算,沒砍死就拎他來見我。”
蒼冥:“……”
看來尊主今日是真的心情很差。
作者有話要說:“當你開始認真,你就開始變得笨嘴拙舌,還有很多莫須有的自尊。”——by某島(狗頭)
第39章
沈墟盤腿坐在榻上,沒點燈。
幽暗中,他什么也沒做,只半闔著眼睛發呆,點點淡漠的光芒自眼尾泄出,落在靜靜躺在桌上的不欺劍上。
他在思考有關離開的事。
這個念頭已在腦海中盤桓數日,根源在于自己,他對玉盡歡的想法似乎有些不對勁。
到底哪里不對勁呢?
沈墟也說不上來,他只覺得兩人見了面會窘迫,窘迫的那個人還只有自己。具體表現在,他不敢看玉盡歡的眼睛,會刻意回避對方投來的視線,也不愿與對方發生過多的肢體接觸,就拿每日例行把脈來說,姓玉的只是將兩根手指虛虛搭在他腕上,他都覺得如坐針氈,不得已而擺出一張上墳臉來。
既然相處起來已別扭到這種程度……他緩緩撫上胸口,可為什么一想到要走,他會覺得難過?
他想不明白這種難過代表了什么,也不愿去深究。
有些東西你隱隱察覺到那是什么,但好像只要不去牽引,不給它萌發的契機,它就會永遠這么沉睡下去。
沉睡中的夜。
他終于還是走下榻,拿起了劍。
打開房門的一剎那,他意外地剎住腳步——玉盡歡正負手立在他門前,看姿勢,也不知一動不動站了多久。
夜風浮動,樹影婆娑,朦朧月光從他身后斜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墟抿了抿唇,垂下的目光落在那道影子上,問:“你怎么在這兒?”
玉盡歡瞥了眼他手里握著的劍,答非所問:“你要去哪兒?”
沈墟握緊了劍鞘。
玉盡歡眉心微動,他實在很聰明:“你要不告而別?”
沈墟覺得這也沒什么好遮掩的,大方承認:“我們反正遲早總是要分開走的。我不想驚動你,只是因為不習慣分別的場面。”
他把話說得云淡風輕,好像聚散離合,于他確乎不值一提。
玉盡歡靜靜地望著他,沉默了好一陣,這時,走廊那頭呼啦啦涌來幾名顛顛撞撞的醉漢。
走廊很窄,玉盡歡一伸手,握住沈墟手腕,將沈墟往自己身邊拉近,讓到一旁。
醉漢們勾肩搭背,呼呼哈哈,與他倆擦肩而過。
嘈雜聲走遠,這一隅就又靜了下來。
兩人貼得很近,屬于玉盡歡的氣息瞬間灌滿了鼻腔。
沈墟不自覺繃緊了身子,蹙眉抬頭,直直撞進玉盡歡望過來的眼里。
“你是不想連累我,還是單純不愿與我同行?”玉盡歡終于逮到與他對視的機會,立刻纏住他游魚般躲閃的目光。
沈墟左顧右盼,避無可避,最后橫過刀鞘,將他推開,冷冷道:“說話就說話,不必離得這般近。”
月下,他薄薄的耳尖掠起一層淡淡的緋色。
玉盡歡輕嗤一聲,聽話地張開雙臂往后退,直退到脊背抵上廊柱,道:“這樣可以了?”
沈墟看他一眼,垂首默立。
他也覺得自己這樣子很像小孩子在鬧別扭。
“我不碰你,你就不走了么?”玉盡歡試探著問,語氣里似乎帶著點無奈和退讓,“我不明白你為何執意要走。”
“我也不明白你為何執意留我。”沈墟澄澈的目光射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我們之間……”
玉盡歡搶道:“我們之間……難道不是朋友嗎?既是朋友,結伴同游不是很正常嗎?”
朋友……
沈墟捏了捏手指骨節,偏開頭,不再看他:“不必,我喜歡一個人。”
說完,轉身就走,大步流星,竟似沒有半分留戀。
玉盡歡望著他決絕的背影,目光深長,終于嘆口氣,使出殺手锏:“你就這么走了,難道不想為你師父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