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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看,卻是楚驚寒。
嵐姑上上下下將眼前神色冷淡的女子打量一遍,問:“你是誰?我認也認不得你,如何跟你有仇?”
楚驚寒一手按在腰間刀柄上,森然道:“你不認得我,應(yīng)當(dāng)認得我兒。”
嵐姑奇了:“你兒子又是誰?好了不起么?我非得認得他?”
楚驚寒看她又是夾纏不清,又是翻臉不認賬,心下已是惱怒,正欲拔刀,只聽溫魁一把破鑼嗓子嘶聲喊道:“人都是裘潮生殺的!他殺的!他練摘星手練得走火入魔,要吸人功力才能自保,就命令屬下去抓些會武功的姑娘來,哪知一不小心竟抓來了西門大小姐,還讓人救了出去!天下沒有不漏風(fēng)的墻,溫某句句屬實,如有一句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65章
他賭咒發(fā)誓,神情憤慨不似做偽,場上信他之人便多了幾成。
嵐姑趁熱打鐵:“裘狗,連得力部下都親口指認,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裘潮生坐懷不亂,抵死不認:“溫魁不滿裘某清理門戶,瘋言瘋語如何能信?在下行事無愧于天地,清者自清,無須多言。”
他這副故作清高睥睨塵下的姿態(tài),又引得一部分擁躉無條件信他敬他。
兩下里各持己見,吵得沸沸揚揚。
沈墟從始至終圍觀這場鬧劇,默然不語,忽聽身旁玉盡歡輕慢地笑了一聲:“墟弟,你瞧那裘潮生演得如何?”
沈墟淡道:“爐火純青。”臉皮厚得爐火純青。
玉盡歡不以為意,玉扇一轉(zhuǎn),扇柄指著自己:“他與本尊相比呢?”
沈墟不假思索:“那還是足下略勝一籌。”
“其實不然。”玉盡歡定定看著他,嘆息道,“我若真演得好,又怎會被你識破?”
沈墟并不想談?wù)撨@些,微微側(cè)過臉,避開視線。
玉盡歡以扇柄拖住他下頜,施內(nèi)力強行迫他扭過臉來,手上行著霸道之事,卻還委屈眨眼:“為何待我如此冷淡?”
沈墟蹙眉,抬眼反問:“倒要請教閣下,沈某理應(yīng)如何待你?”
言語間滿是疏離。
玉盡歡的笑逐漸危險:“你當(dāng)真不怕我?”
沈墟抿緊了唇。
玉盡歡瞧他一臉戒備,眼中閃過玩味,放柔了表情,溫聲誘哄:“不必緊張,我倆既是朋友,我便不會害你,你只告訴我,你是如何識破鳳隱就是玉盡歡的?本尊好生好奇。”
沈墟目中冰冷一片,無悲無喜,只是不答。
鳳隱哂道:“怎么,本尊再也不是玉盡歡了,你就連話也不想跟我多說一句了?”
沈墟:“……”
二人對視,劍拔弩張,又似乎有不知名的暗潮涌動,全然視旁人如無物,直到青云觀的那幫道士忽然大呼小叫地沖撞起來,兩人才各自轉(zhuǎn)身,一個賽過一個的臉黑。
此時日頭西斜,已近黃昏。
只見青云觀群道各持長劍,上來就將常洵團團圍住,領(lǐng)頭之人乃剛從昏迷中蘇醒的沖云子,他由小道童攙扶著,弓腰捂著空蕩蕩的丹田,神色萎頓,朝常洵道:“常掌教,還望你將內(nèi)力還給貧道。”
常洵一驚,佯作不知:“什,什么內(nèi)力?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沖云自恃身份,怒火叢生也不愿罵得太難聽,只是語速快了些:“方才比武,足下的手一搭上貧道的手腕,貧道丹田中的內(nèi)力就源源不斷地流瀉而出,如今只剩下不足三成,若非那位沈墟小友出手相救,貧道恐怕連這三成都保不住,就此成了廢人一個!常掌教,貧道不知你從何處學(xué)了這吊詭的法術(shù)來,但同是武林中人,蹉跎一生,習(xí)武修道不易,還是將內(nèi)力還來吧!”
他說話的聲音中氣不足,但三成內(nèi)力也足夠他將內(nèi)容清晰地傳揚出去。
臺下一時炸開了鍋,沸反盈天。
“什么?原來真有專門吸人內(nèi)力的邪功?”
“看來毒寡婦說得不假,只是這練功的不是裘宮主,而是劍閣掌教!”
“怪不得他能贏沖云掌門,投機取巧,恬不知恥,枉做一派之主!”
當(dāng)眾面對責(zé)問,常洵到底不如裘潮生經(jīng)驗老到,往后退了幾步,語無倫次:“休,休要胡說!你丟了內(nèi)力為何管我來要?裘,裘宮主,這斗轉(zhuǎn)大法分明是……”
他朝裘潮生投去求助的眼神,意欲吐露實情,裘潮生精明如斯,怎能教他如愿?當(dāng)即先聲奪人,厲聲叱道:“原來是你!”
常洵一臉茫然:“什么是我?”
裘潮生:“我早就疑心溫魁與外人勾結(jié),意圖不軌,原來那幕后黑手竟然是你,說,你與溫魁合謀,吸人內(nèi)力以練邪功,臨了還要嫁禍給裘某,意欲何為?難不成是想顛覆正道?”
形勢陡轉(zhuǎn)急下,常洵方寸大亂,忙道:“這斗轉(zhuǎn)大法不是你傳授于我的嗎?與溫堂主何干?”
裘潮生哂笑:“我乃大同學(xué)宮宮主,你是劍閣掌教,無親無故的,我豈能傳你功法?常掌教,編理由也得編個像樣的出來!”
常洵一怔,這才后知后覺,裘潮生早就挖好了大坑等他來跳,如今他已在坑中,黃土埋半截兒,舉目四顧,人人對他橫眉冷對,就連劍閣弟子,眼中也不再是關(guān)切,而是疑慮,又聽赫連春行在旁煽風(fēng)點火:“晚妹怎會生出你這等敗壞門風(fēng)的孽障!”
常洵聽他又重提娘親,腹中怒火熊熊燃燒,本來他最近不知收斂吸食了過多內(nèi)力導(dǎo)致渾身經(jīng)脈沸騰膨脹,此時再被怒火一激,充沛內(nèi)力登時直沖天靈,好似要把腦袋整個炸裂開,痛極恨極,不禁凄厲喊叫出來:“啊——!”
將他團團圍住的群道忽見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止不住地痛苦哀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臉現(xiàn)迷茫,不知出了什么變故。
“喂!你怎么了……”
有膽大者上前探視,手指剛剛搭上常洵的肩,人立時雙眼一翻,四肢抽搐,軟了身子,噗通一聲雙膝跪地,群道見道友有難,紛紛出手相助,于是一個接一個,無一例外都被黏住,掙脫不得,叫喊聲不絕。
“啊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