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蠶已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畢竟孩子懷在自己女兒身上,被動的一方是沈家。
沈書云看到父親的猶豫和遲疑,深感無奈,繼續解釋說:“蕭表哥已經年屆弱冠,難道屋里沒有通房?男女之事會有什么結果,他怎么會不知情。依我看,一個堂堂公子,會哄騙閨中少女私相授受,未必是一時忍不住,恐怕開頭就有不軌之心。并不因為蕭家是我的外祖家,我就為他避諱。”
何氏和沈崇這才有了一絲醒悟的意思,也是,蕭唯仁難道不知道兩個人茍且之后,沈書露可能會懷上他的孩子?若是計劃好了的呢?
“這……為父真的沒想到?咱們家已經不是公候貴胄,這豎子圖的是什么?”
沈書云看著兩個人如夢初醒,有幾分猶豫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最后下了決定,還是講出了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第五十一章
“我與表哥見面不多, 但可以知道他是個寄情商海之人。自古商人重利輕離別,曾經對露娘的許諾,正如當初修書給祖父有求娶我的意思一樣, 或許在他眼里都是一樁生意。”
沈書云說完, 看向沈崇和何氏, 這兩個人都面色白了下去, 特別是沈崇,覺得沈書云說得十分有道理,同時也驚訝于沈書云不聲不響看人之準。
“一樁生意?這如何說起?咱們家也不是商賈之家,如何和他做生意?”何氏的聲音顫抖著, 不愿意去相信蕭唯仁是這般骯臟齷齪之人。
但是她又不得不接受沈書云的判斷,畢竟能夠做出瓜田李下, 私相授受的公子哥絕非什么良善之輩。
“云娘子, 你不妨再多說說。為父老了, 看不懂你們年輕人的心思,蕭家那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沈書云面色平靜, 看著何氏, 問:“當初我執掌家權,向母親討要我生母留給我的三只楠木箱子。母親只說沒有,我也無可奈何。但是據我所知,那些箱子是我生母留給我的陪嫁, 其中除了一些尋常的金銀珠寶,還有十萬鹽引。”
“鹽引?”沈崇聽到這兩個字, 露出了十足的驚訝之情, 詢問何氏:“真的有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何氏支支吾吾不肯承認:“什么鹽引……我不知情。”
沈崇之所以驚訝, 是因為鹽引如今已經全部收歸鹽鐵司官營, 但是在開國之初, 先帝還未奪取江山的時候,為了感召民間財閥支持自己的宏圖大業,曾經對從龍有功的商賈發放鹽引,蕭家在當時,就在其中。
如今,鹽鐵司被納入司禮監麾下,一幫閹宦控制了國家的鹽路,品質優良的官鹽不斷溢價,特別是在南方不產鹽的地方,一抔白鹽已經堪比一兩白銀的價格,昔日發放給民間的鹽引,自然也洛陽紙貴,十萬鹽引可以稱得上價值連城。
何氏不知道外面鹽引是何等價格,但是沈崇可是一清二楚。
若是有這等陪嫁,蕭唯仁會舔著臉上門求親就絕對說得過去了。
沈書云冷冷一笑,再懶得和何氏這個愚蠢又貪財的女人多說一句話,只是對沈崇說:“我外祖家應當是知道這些陪嫁里有這些鹽引。在表哥為祖父賀壽進京之前,他求娶我的心情十分急切,真的見了面反而沒見他有多少真心。因此我也并沒有太過強求,總歸婚嫁之事,需要兩情相悅。”
沈書云說到這里遲疑了一下,其實她并不對蕭唯仁的求親太當回事,自然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和朱霽有過約定,不能答應蕭唯仁的提親。
因此蕭唯仁這邊冷淡了她,她到覺得省去了拒絕這門親事的麻煩。
當然,這里面的關節,還涉及著沈霄殺了洪淵的秘密,是沈書云絕對不能提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蕭唯仁與你妹妹私相授受,根本也是為了圖財?”
沈崇已經想明白為何蕭唯仁會冒著極大的風險,也要拿下沈書露。或許現在沈書露懷了孩子,反而正中蕭唯仁的下懷。
只有何氏仍在狡辯:“什么鹽引不鹽引,箱子不箱子的,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家權交給了你,所有賬目都是清楚的,我可沒有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這時候,昏睡的沈書露微微睜開了眼睛,哼哼了幾聲。
何氏趕忙樓主沈書露,查看她的眉眼,已經微微張開,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
“露娘,你醒了??你想要什么?”何氏急切地低頭詢問沈書露。
然而沈書露微微瞇著眼睛,看向的方向,正好是沈書云的位置。
也許剛才她已經醒了過來,沈書云的話,她也聽了一耳朵。
沈崇也走過去,關切沈書露,隨后喊外頭的侍女:“快,給二姑娘拿點溫水來喝!”
滿枝紅的寢室并沒有蓬蓬遠春的大,不一會兒侍女和小丫頭們都進來,遞水的,遞棉巾擦拭的,還有去喊郎中來問診的,一時間就手忙腳亂起來。
沈書云靜默地看著一屋子的人,還有父親和母親都這樣七手八腳、神色驚惶地忙著,心里生出了無盡的悲涼之感。
似乎只有在需要自己拿主意、出對策的時候,才會被這些所謂的家人想起,然而沈書露和沈霄,無論作出多么出格的事情,父母都會無限包容和寵溺。
也許這種感情,才是父母對兒女應該有的一種大愛。
沈書云明白,這種感情,自己其實從來沒有從沈崇與何氏這里得到過。
甚至可能都不曾在榮恩公那里得到過。
很小的時候,她已經處事有禮有節,不會有半分不符合嫡長女的規范和儀容,因此她從來也不知道任性、嬌蠻是一種什么樣的感受。她只是一次次用自己的長進和優秀,在榮恩公那里得到夸贊和自豪。
那種祖孫之情,自然也是人間最至真至性的一種感情,甚至是很多人都不曾得到的榮耀與驕傲,可是到底與父母對兒女的這種包容和寵溺并不相同。
得不到的,此生也不會有一個人無限縱容和忍讓自己,不是出于她是什么人,而是僅僅出于對她的珍愛。
總之,對于蕭唯仁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沈書云對沈崇已經點到為止,下一步到底要怎么做,沈書云并不想過多參與其中,她已經有些厭倦了無能的父母和總是闖禍的弟妹。
沈書云嘆一口氣,打算離開滿枝紅。沈崇見她走了,追了出來。
到了院子當中,四下無人的地方,沈崇喊住她:“云娘子,且慢。”
沈書云無奈回頭,沈崇走過去,有幾分慚愧,對她說:“昨日沒有讓你去參加祖父的喪儀,是我輕信讒言,沒有考慮太多,在此對你致歉。”
一提起祖父,沈書云的眼淚又要止不住,沈崇忙說:“不提不提了。”
沈書云強忍住心里涌動的悲傷,低頭不語。
沈崇見狀,討好她道:“云娘子真不愧是跟著你祖父長大的,若說是識人斷事,為父真的是自愧不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