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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馬尾說:“不行,如果我是秦,一定會設(shè)置連接爆炸的指令,防止小小貓被偷窺或修改。”
一旁的和尚看秦鳴顫抖不已,便拉過沙發(fā)上的薄毯為他蓋上,道:“這么小的孩子……唉。”
秦鳴不敢再用兩只手,只能把臉都埋進(jìn)薄毯里,好使自己不那么狼狽。他雖然沒有說話,心境卻和之前完全不同。他啜泣半晌,重新露出臉來,說:“我,我不怕死!我只是想再見一見老板,你們可不要誤會了!”
蘇鶴亭道:“放心,不會誤會,我又不跟小孩做朋友。”
他在身上摸了一圈,沒找到能充當(dāng)大人的東西,便抱起手臂,說:“給我詳細(xì)說說你的感覺。”
秦鳴道:“頭很痛。”
蘇鶴亭說:“還有呢?”
秦鳴這次很老實,巴巴地說:“很暈,像連接失敗一樣……處理器在腦袋里報警,雙手也失去了控制,感覺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蘇鶴亭心道:看來有前搖,不是即時生效的,可是為什么呢?作為突襲工具,像秦鳴這樣的反倒容易耽誤事。
雙馬尾說:“可能有觸發(fā)詞,秦把他放到我們身邊,只要我們聊到某個提前被設(shè)置過的觸發(fā)詞,小小貓的處理器就會開始爆炸倒計時,可是觸發(fā)詞會是什么呢?”
蝰蛇一個一個試:“老板?秦?總督?合作?”
“合作”這個詞剛剛落下,秦鳴就變得難受起來,幾個人連忙摁住他的手臂,叫蝰蛇停下。
和尚苦笑道:“這樣說的話,還可能不止一個觸發(fā)詞。安全起見,我們以后還不要在他面前聊天了。”
最安全的辦法是殺了秦鳴,他如今已經(jīng)沒那么重要了,再留在身邊也是累贅。但是在場幾人都沒有提起這件事,想他年紀(jì)小,交到福媽那里說不定還有救。
這時,謝枕書忽然對蝰蛇說:“把他打包了。”
蝰蛇拽過薄毯,“唰唰”兩下,把秦鳴包成蠶,只有頭還露在外面。秦鳴面露緊張,問:“你……你們要干嗎?”
謝枕書道:“準(zhǔn)備撤退,麻煩來了。”
此時夜色將盡,遠(yuǎn)處的夜場彩光早已停歇,天邊泛起魚肚白,只是不見太陽,似是個陰天。那些稀薄的光透過四面的彩窗,從海報后面溢了出來,飛行器的“嗡嗡”聲正在由遠(yuǎn)及近。
雙馬尾撕掉一層海報,向外望去,說:“好多麻煩,教堂待不了,你們從后門跑。”
和尚快速收拾裝備,他背起槍,走到窗邊定睛一看,不免變了表情:“這么多,我們恐怕已經(jīng)暴露了!”
大姐頭說:“附近的巷子里有車,開車走。”
蝰蛇扛起秦鳴,秦鳴忘了哭,道:“既然是來抓你們的,帶著我干什么?我不要和你們一起!”
蝰蛇說:“閉嘴!”
蘇鶴亭撤退時也沒忘記帶走組織資料,因為紙張繁多,便全部塞入一只挎包里。
雙馬尾說:“另一頭有個地下室,下面還有組織的芯片要銷毀,你們先走吧。”
蘇鶴亭把挎包拋給她,道:“不能次次都讓你斷后,我現(xiàn)在好歹也是個干部,你跟著他們走就行了。”
飛行器已經(jīng)到了不遠(yuǎn)處,警哨聲大響。謝枕書拉開吧臺抽屜,在里面找到地下室的鑰匙,道:“不用爭,你們到巷子里等我五分鐘。”
雙馬尾以為蘇鶴亭不會答應(yīng),卻不想貓答了個“哦”,便被長官拎到了門口。她跟上去,聽和尚說:“這是武裝組降落的訊號,他們要持槍逼近……”
蘇鶴亭把和尚向外推,道:“知道了,邊走邊說,不要堵門!”
教堂的后門不是門,而是個半人高的涂鴉破口,從這里出來后正在女神像的背面,被教堂的陰影覆蓋,再走一段土路就能入巷子。天下起幾滴雨,眾人疾行片刻,在入巷口被車堵停了。
黑傘下是秦的身影,他蒼白的臉沒有表情,咳嗽了幾聲,說:“往哪里跑?黑市就這么大。”
蘇鶴亭道:“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秦看到大姐頭,又看向蘇鶴亭,說:“我叫你合作,你百般拒絕,原來是早有打算。但是就憑你們幾個人,也能在我和刑天之間翻天嗎?”
蘇鶴亭單瞇起改造眼,笑道:“你是變成大人物了,說話一股衛(wèi)達(dá)味。怎么半天不見,已經(jīng)不想你弟弟了?”
秦鳴探著頭,喊道:“老板!”
秦卻連瞧都沒瞧他一眼,說:“我家里人都死光了,不差這么一個弟弟。”
秦鳴頓時息音,他茫然地望著秦,眼神里漸漸浮現(xiàn)出不可置信。須臾后,他掙扎起來,叫道:“不是的!老板——”
蘇鶴亭笑意微散:“好殘忍啊你。”
秦說:“殘忍嗎?任務(wù)完成就行了。他現(xiàn)在有機會去投胎,下輩子能做我親弟弟。”
他的目光沒有在秦鳴身上停留一秒鐘,昨晚的緊張都是偽裝,演戲就是他在負(fù)八層學(xué)會的生存技能。
雨點子變大,把地面迅速打濕。秦微微仰頭,看灰白天空上的飛行器,說:“貓崽,別總想耍滑頭,你的籌碼沒那么值錢,這個世界還是我們這種人說得算。”
他站在干凈馬路上,而蘇鶴亭還停在泥濘里,兩個人之間仿佛有條無形的溝壑。
蘇鶴亭道:“你們總把拋棄別人這件事做得很輕松。”
雨打濕貓的頭發(fā),他的尾巴不再搖。他看看地面,骯臟的水泊只能印出他模糊的輪廓,他想起一點往事——那根被老蘇切掉的手指。
秦說:“不重要的東西總是很好丟,你也可以試試。”
蘇鶴亭舉起雙手,又笑起來,道:“算啦,我準(zhǔn)備投降,不過我死前很想知道秦鳴的任務(wù)究竟是什么?”
秦說:“又來這套,但我今天不趕時間,可以直接告訴你。”
他終于看向秦鳴,眼里沒有任何情感。
“秦鳴的任務(wù)就是跟你互動,你和他說的每一句話,對他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