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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仰起臉來,“哄你。”
你好像,現在還沒有變成前世那般暴戾的模樣。
我不想要你成為那樣。
人間惡鬼滿身殺戮的你,比現在,少太多生機了。
齊褚出來時,烏錚早已等候多時了。
“他要出城,此次就是我們行動的最好時機。”
烏錚:“一切都安排妥當,殿下可以準備出發了。”
“照計劃進行。”
……
確認齊褚走了,許念念悄悄的去前廳看了,齊玹也剛走,阿爹和阿姐神色不好看。
許念走上前去,聽見他們正在說話。
許思姜說:“他這是要與我們府共沉淪,他明知道阿念被皇后叫去就是因為他,他還直接跟車登門,今日一過,消息傳出去,到時候他什么事都沒有,可不管是皇后還是沈家人,都能把阿念給活剝了。”
這是故意的。
許父說:“你手中握著他這么大個把柄,他如今不動,是暫且動不了,我看出他的意思了,為盟為敵,他是在試探我們的意思。”
許思姜想起那些冤魂,拳頭都會硬,“五年前的粟陽,良將被殺,弱者被食,那片地下,全是白骨,整城人啊,最后活下來的,被救回來的,全是些宵小之徒,貪生怕死殘害同族的倒是活到了最后,而肝膽相照的人剖心剜骨死守,連具完整的尸骨都沒有。”
“當年的陸家,因為輔佐兩帝,庇佑大魏山河,何其輝煌。可一朝傾塌,世代忠名,毀在了謀逆二字上。”
饒是鎮定如許思姜,在說起這些事情來時候,也會紅了眼眶,她道:“出事時,陸時升不過才二十三歲,粟陽案前一月,他還在與我說,終有一日他要跨過燕南山脈,讓其后的布答氏族為大魏俯首稱臣,讓那漠河之上晨陽,永照大魏的旗幟。”
盡是恣意瀟灑,可后來呢,粟陽案草草結案,相關人員都被清理干凈,質疑的人全都死光了,兇手逍遙法外。
徇私枉法中,有的功過蓋主的忌憚,對親子的偏袒和縱容。
馬騎踐鐵骨,君王寒人心。
承帝絕不算昏庸,甚至在早些年間,也足夠的有手段有謀略,卻停在大魏本該最欣欣向榮之時,反過來制約良將。
這五年,她已經越發看不明白了,他們這位陛下,究竟想要做什么了。
許念想起件事來,齊褚說,五年前在粟陽時陸時升想要他的命,后來阿姐查找到真相時,他又親自去了一趟粟陽,說是去驗證一件事。
結果如何,他從未提過。
但許念隱隱感知到,能讓他親自去的,大抵還是關于陸時升的。
他說過,他的親生母親,姓陸。
會不會,齊褚查證的是,是當年陸時升是被迫還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若是被迫,那這場背叛的戲碼,豈不就是虞王設計好了給他看的。
他不僅要他死,還要讓他遭親近人背叛,心灰意冷滿懷痛苦的死。
真是好算計。
許父道:“我們小心為上,絕不可大意。”
許念悄悄的退了回去,她幫不上忙,就不去多摻和了,阿爹和阿姐定然能有辦法。
轉身就碰到了找到許母。
“阿娘。”
許母拉著女兒的手,在廊下坐下,問她:“今日娘娘有沒有為難你?”
“她不喜歡我,讓我進宮去,是想要警告我讓我離虞王遠一些。”
許念想起齊褚的話,笑了一下,“反正不管她喜不喜歡,都跟女兒沒有關系,我只聽聽作罷,沒放在心里頭去。所以倒覺得也還好。”
只是鬧出這一出的人,不僅絲毫沒有避諱,如今還上門來了。
想到這里,許念是有些隱隱不安的。
從今天來看,皇后對虞王的管教頗為嚴格,沈姣就是早就定下的虞王妃了。
所以皇后才會如此謹慎敲打她,讓她不要生出不該有的妄想。
現在如此,那前世就也是如此……
那她上一世,豈不是陰差陽錯的成了沈家人的眼中釘,把仇恨都給沾染個遍。
沒被提前害死,大抵是當時朝堂更迭,齊褚上位,把整個皇宮都清了一遍,是以沈家沒落,自顧不暇,來不及對她施以報復。
若是皇后當時依舊得勢,從今日這般情況來看,前世她無依無靠,大抵是要被針對的很慘的。
許母把她頰側垂下的碎發別到了耳后,“想什么呢?這么出神。”
“女兒今天才明白,眼見也不一定為實”,許念看向母親。
親人觸之可及,這般閑談,有所依靠,是件很幸福的事。
前世她所珍重的一切,最后變成灰燼一場,家人朋友什么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