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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只留下一聲,“找個人給她送回去。”
白日里被她姑母煩,現如今被她這么吵,姓沈怎么不死絕。
*
冬至逛燈會,是大魏的每年的習俗。
北風呼嘯著吹,許念已經穿上的薄氅,白玉一樣人的陷在毛領之下,雙頰被吹得有些發紅。
而她對面,半月不見,少年側頰上的弧度越發俊朗流暢,身形已經拔高寬厚了不少,玄色的錦袍襯得人高立,就是眉目間像是寒月天一樣的冷。
“殿下,好巧,你也來看燈會?”許念掃過他身旁的人,不是很眼熟,至少前世沒有見過。
烏錚覺得那一眼掃得他要死了。
他們殿下本就是心情不好,在高處看了你許久,現在主動過來了,你還看我一眼,等到明日我就要被剮了。
齊褚不答她的話,反問:“燈會好看嗎?”
怎么說那種感覺呢,就是有他無他她都能照樣的過。
他不來找她,她就不會主動去找他。
像是隨便狠狠心,就能把他給舍下。
她走在人聲鼎沸處,他就在那陰暗角落里窺伺。
看她跟小販說了話,看她停步駐足,看她不經意間露出笑來。
怎么可以對別人那樣。
不行的,那只能對他一個人。
面前的人似乎被問愣了,只是看著他,卻沒說話,齊褚換了一種方式:“燈會看得喜歡嗎?”
他音色配著此時的寒風,清越悅耳,只是那唇角未曾延出弧度,輕聲不帶溫柔,卻攜卷上了寒風。
許念已經能摸索出他的脾性,知道此時是要往前走的,最好走到他面前。
果然,等她走近了,齊褚的面色也緩和了一點。
冷還是冷,卻不似剛才那般的沉。
“上次元宵你幫我贏的燈被我掛在了院子里,比這街上所有的都好看”,許念一邊說,一邊說一邊注意他的神色。
齊褚眼睛動了動。
許念又繼續道:“這燈會不好看,你比這燈會好看多了。”
散漫恣意被收了起來,玉面上是俊色,尤其是眉目間,深邃精致,宛若神仙顏。
她想,確實是好看的。
這次他動了動唇,頓了一會,才不清不明的喊了她一聲“小姐”。
也不知道是哪個意思的小姐。
許念覺得自己好像真的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似乎真的很好哄。
“你為什么不來找找我?”他把魏澤一直留在她身邊,只要她想就一直可以,可是她沒有。
許念如實道:“我怕給你惹麻煩”。
畢竟,他好像真的很忙,整個堰都都在傳,說是陛下器重他,給了新太子不少的任務。
至于什么任務,就不得而知了。
“我能解決”,齊褚目光執拗的看了她一瞬。
旁邊有船夫靠岸,齊褚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帶著人鉆進去了里間。
簾棠還在岸邊,許念伸出手還沒有抬起,就已經被人按了回去。
齊褚威脅道:“不準喊她?!?
今天還沒有叫過他,不準去喚別人了。
許念有些無奈,“齊褚……”
她唇瓣是紅的,一雙眼睛好像盛放了水波,清澈又閃亮的。
微微耷拉下的尾音,像是在勾人一樣。
齊褚喉嚨動了動,他忽然后悔了,回來做什么。
若是他此時不是什么太子,只是她身邊的侍衛,大抵就不會這么長時間見不到她了。
那些盯著他的眼睛也會少一些,他也不會每日都要去面對那個惡心的人。
壓抑沉悶,是他這段時間所有的感受。
那個皇宮就是個巨大的籠子,他曾經渴望從里面出來,而后他又自己把自己給送了進去。
可若是不變,按照他原先的計劃,他大抵要離開堰都好長一段時間。
從那日看到她和齊溫聿同街開始,他就不想要離開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