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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合雖然看不慣男人軟弱的哭哭啼啼的樣子,看他深情無悔的模樣,也不禁有幾分惻然。
朱砂顯然也繃不住了,微微側(cè)頭,眼睛里盈滿了淚,“不……不要說了。你……走吧。”
朱砂一向既驕傲又倔強,不肯在人前哭,捂著臉,哭著跑了。
陳星耀看著朱砂的背影,傷心的差點暈過去。
蘇合不得不出手扶了他一把,同時掏出隨身的銀針在人中等穴位上扎了幾針,才算緩過他這一口氣。
蘇合不由地再一次不認同師姐的審美。怎么會喜歡這么病弱的男人呢,這種時候連追上去都不能。
其實想想,陳星耀說的也有幾分可取之處。江湖兒女其實也不太注重名分,若是他真的能只娶蘇合一個,是正妃還是側(cè)妃,也沒多大分別吧?
然而伯陽候求親被拒,也覺得十分沒面子,眼看兒子不死心在這里鬧得厲害,干脆下午就帶著兒子立刻啟程回京了。
蘇合看著連去留都不能自己掌握的伯陽候世子,深深覺得他那個不娶正妃的保證實在不怎么靠譜啊。
☆、第14章 表白
陳星耀走了,朱砂很郁悶。
她其實也不恨嫁,陳星耀即使以正妃之位求娶她,她恐怕也還要考慮考慮。可是一場戀情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還是讓她很傷心。
于是朱砂每天拉著蘇合聊心事,一聊聊半夜,聊的蘇合每天困的要死,白天還有一堆的病人等著她去看。
這一日剛送走了幾個病愈要離開的,蘇合就見杜飛白家的青衣仆從在等著她。
這些日子朱砂傾訴自己失敗的感情時,總提起杜飛白,拿杜飛白做出各種假設(shè),問蘇合的處理辦法。蘇合這個年紀的感情問題,是很容易受到身邊人影響的,朱砂提得多了,她也難免多注意幾分杜飛白。
雖不至于喜歡上,但每當(dāng)朱砂拿杜飛白跟那位陳星耀類比的時候,蘇合也會覺得杜飛白雖然也屬于病美男的類型,但拿去跟陳星耀比還是委屈了。杜飛白多少還是有點魅力的,不似陳星耀那么軟弱。
蘇合跟著青衣仆從去見杜飛白。
“杜大哥,今天身體感覺怎么樣?”
“感覺很好。”杜飛白笑了笑,說:“今天找你來,是跟你辭行的。”
雖然杜飛白的身體還需要一段時日的調(diào)養(yǎng),不過他急著要走,也是在蘇合意料之中的事,畢竟杜家家大業(yè)大。
蘇合點了點頭,心知挽留也沒用,說:“我給你開幾張方子,你走之后按時吃藥,注意休息,不要操勞。若是有空,再來一趟,我給你調(diào)方子。”
“會來的,谷外的酒樓還在建著呢。”杜飛白笑了笑,微微垂眸看著手里的杯子,“蘇合,你多大了?”
“嗯?”蘇合挑了挑眉,倒也不在意被人問年紀,回答,“十七歲了。”
“比你師姐小不了幾歲吧?”杜飛白微微沉吟,“聽說前幾天伯陽候為他的世子求娶你師姐,被決明神醫(yī)拒絕了?”
谷里這些養(yǎng)病的人閑著沒事,一個比一個愛打聽,蘇合不太高興杜飛白提起這件事,眉梢微揚,反問:“你問這個做什么?”
杜飛白笑著安撫,“我沒別的意思,只是……蘇合,一般人家的姑娘,十七八歲就算不嫁人也定親了,江湖兒女或許晚些,卻也晚不了幾年。你考慮過自己的將來嗎?”
“我尚且學(xué)藝不精,要好好學(xué)醫(yī)。嫁娶之事,自是由我?guī)煾缸鲋鳌!碧K合祭出官方回答。不管考慮過沒考慮過,跟杜飛白聊這些總不太合適。蘇合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難道真的像師姐說的那樣,杜飛白喜歡自己?
“醫(yī)者,大多都在中年以后才能有所成就。你總是還要自己打算的。”杜飛白卻非要就這個話題聊下去,語速略快,不給蘇合插嘴的機會。“蘇合你將來嫁人,想來也不過幾種出路:招贅、朝廷權(quán)貴世家、江湖豪客、市井之人。”
“招贅自然很好,只不過世事多變,如今枯榮谷是決明神醫(yī)的,你作為徒弟依附師父自然無妨,可將來是你師兄或者師姐當(dāng)了谷主呢?你師兄師姐或許不介意,但你師嫂或者姐夫介不介意呢?生活瑣事難免有摩擦,多少會有點寄人籬下吧?你招贅的夫婿又是否能忍呢?何況,肯入贅的男子,阿合看得上嗎?”杜飛白完全忽略了蘇合繼承枯榮谷的可能,不過以朱砂和南星的天分,蘇合能越過他們的可能性實在不大。
“而朝廷權(quán)貴世家子弟多半早婚,那位伯陽候世子至今未定親,還是因為自小體弱,怕夭折了。阿合若是當(dāng)機立斷,或許還能找到年齡相仿的夫婿,再拖幾年恐怕就只能做續(xù)弦了。何況達官貴人的女眷諸多禮教束縛,阿合大約是受不了那些委屈的。”
杜飛白沒說的是,朝廷官員娶妻看門第,從朱砂的經(jīng)歷就可以看出,決明的弟子這塊招牌在那里的婚戀市場上顯然不怎么好用。
“至于江湖豪客,江湖紛爭不休,今年來十分不安穩(wěn)。若是嫁與獨行俠,難免受風(fēng)餐露宿之苦;而若嫁給那些家大業(yè)大的,一旦正魔兩道起紛爭,難免成為活靶子。”
蘇合本來不想跟他說這些的,但聽他說的似乎也有幾分道理,不由地有幾分期待下文。
杜飛白鳳眸微轉(zhuǎn),唇角微勾,頓了頓才說:“市井之人,小商小販難免粗鄙……但比如我們杜家這樣的富商,對女眷的束縛并不多,生活優(yōu)渥、安定。阿合若是想要開一家醫(yī)館,我也會支持。而且杜某這么多年一個人也習(xí)慣了,不在乎多等幾年。”
“咦?”蘇合呆呆地看著杜飛白,不是正在中肯地分析她將來可以嫁什么類型的人嗎?怎么突然之間說到了他自己身上?如果她沒理解錯的話,她好像、似乎是生平第一次被表白了?
蘇合后知后覺地有點臉紅,然后又凜然警醒,“你什么意思?我聽說你是有未婚妻的。”
杜飛白笑的溫柔似水,“這么說來,若我沒有未婚妻,阿合就打算答應(yīng)我了?”
蘇合有點怒,她不算討厭杜飛白,但當(dāng)然也沒喜歡的感覺,之所以想到他有未婚妻的事情,實在是因為朱砂的事,讓她最近有點警惕。
杜飛白不等她發(fā)火,就立刻解釋,“我十五歲時,父母為我定了一門親事。然而父母接連病逝,婚事就耽擱了。之后家中有些變故,我年紀尚輕,不被人看好,女方家拖延婚期,想要悔婚。后來我站穩(wěn)腳跟,自然是不肯再認這門親事。只不過一直沒能抽出手來解除婚約。”
之前解不解除婚約其實對杜飛白影響不大的,所以他站穩(wěn)腳跟后故意拖著不肯解除。他從十五歲拖到二十六歲,整整拖了九年,那姑娘也拖成老姑娘了。
他壓低聲音,仿佛曖昧地承諾,“阿合放心,我這次回去就解除婚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杜飛白寬容地笑,仿佛她是吃醋鬧脾氣的小姑娘。
青澀的新手遇上杜飛白這樣的老狐貍時,實在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郁悶感。
蘇合深吸口氣,端正了神色,“杜大哥,我……”
杜飛白搖了搖頭,修長的食指抵在唇間,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合,我今日就走了。別急著拒絕。我不著急,你可以用漫長的幾年來想清楚,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不要讓我等太久。”
蘇合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地將這一杯茶喝完,理順了自己的思路,說:“杜大哥,也許你說的對,市井之人更適合我。可是那個人不一定是你。”
“我還沒想好將來共度一生的人會是什么樣子,也不知道會喜歡一個什么樣的人。你還是別等我了吧。你比我年長許多,不要耽誤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