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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合觀察了半天,把這里來來去去的俘虜以及守衛看了個遍,卻發現決明并不在這里。
岳清歌說決明在這里,蘇合相信岳清歌的判斷。那么最大的可能,決明是去給人治病去了。穩妥的辦法,自然是在這里等決明回來。
然而岳清歌只給了她兩刻鐘時間。甚至,如果岳清歌的行動鬧出動靜的話,決明可能不會再回這里。
蘇合權衡了片刻,終于決定冒險在周圍查探一下。暗金堂營地并不大,若不是岳清歌提供的地圖,她本就是要這樣四處查探決明的位置的。
蘇合怕自己鬧出動靜壞了岳清歌的事,探查的很小心,自然速度也就快不起來。
然而她剛探查了兩個帳篷,忽然聽到一聲尖嘯,然后那些慢悠悠的巡邏守衛都沖著中間的大帳篷去了。
蘇合只是猶豫了一瞬間,就被人看出了行跡,頓時有幾個人圍了上來。
完了。蘇合有一個優點那就是有自知之明,雖然很想救師父,但也清楚只能下次再找機會了。
當機立斷返身突圍。
然而她剛躲過一個人的劍,就瞧見岳清歌從大帳篷竄出來,且戰且退,手里提著的人竟然是決明!
岳清歌精通的是暗殺的技能,擅長敵在明我在暗,速戰速決,一擊得手飄然遠去。然而此刻被人圍攻,手里還提著一個人,非常的掣肘。
蘇合猶豫自己是撤還是去幫忙,以她的水平去幫忙很難說是幫忙還是拖后腿,可看岳清歌如今的境況明顯是需要人幫忙的。
岳清歌速度很快,右手的軟劍纏住對方攻向自己咽喉的一刀,左手提著決明給自己擋了一劍,飛快地殺出重圍向蘇合接近。
岳清歌此來是刺殺一個人的。然而他也沒想到會正好撞見決明正在給那個人診脈,索性順便把決明也給帶了出來。而那人竟然垂死之際驚動了外面的守衛。這樣的情況,他很難護決明周全。岳清歌權衡利弊,干脆拿決明當了盾牌。只是他也有分寸,決明雖然替他擋劍,卻沒受什么致命傷。
岳清歌接近蘇合,直接將手里的累贅隔空扔給蘇合。
“師父!”蘇合大驚,不顧迫在眉睫的刀劍,躍起接住師父。
岳清歌趕到,替她擋了劍,百忙之中還瞪了她一眼。
決明流了很多很多的血,看起來很嚇人,蘇合匆忙中看了一下,并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似乎中了軟筋散之類的藥,四肢無力。
蘇合的力氣倒不成問題,但決明身材高大,她實在沒辦法像岳清歌一樣單手提著他。她只好把他背在背上,還不得不用雙手托著他的腿彎,免得師父雙腳拖在地上。
“蘇合。”決明也沒想到他這個最小的徒弟竟然會來救他。蘇合長這么大連門都沒怎么出過,到底是怎么查到暗金堂在這里,又是怎么找了這么厲害的朋友來救他的?
決明被抓這段時間,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小徒弟。一直以來決明對朱砂和南星寄予厚望盡力培養,南星已經是個男人了,而且他當初已經盡力做了安排;朱砂這兩年一直在外面出外診,待人接物都成熟許多,他也能放心。但蘇合,決明從未指望她頂立門戶,一直養在谷里沒怎么歷練過,事發時又只有她在。決明即擔心她一時沖動做出什么傻事,又擔心她身無分文舉目無親,就算是去投奔朱砂恐怕都沒有路費。
他做夢都想不到,蘇合有本事跑來救他。
“師父,我帶你出去。”蘇合背著決明,緊跟在岳清歌身邊,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如今對岳清歌已經有一種盲目的信任。
然而她缺乏這樣混戰的經驗,雙手托著決明的腿彎,背著個這么重的人身手也不像平時靈活,無法招架暗金堂的人,又不能甩脫他們,還不能像岳清歌一樣狠心拿師父當盾牌,逃的實在狼狽不堪。岳清歌也不得不被她拖慢了腳步,幫她擋住周圍的攻擊。
這樣的情況,即使如今暗金堂營地沒什么像樣的高手,岳清歌也有點吃不消,左臂被劃了一刀,掛了彩。岳清歌想要再把決明接回來自己提著,但被多方圍攻之下抽不出手。
蘇合精神高度緊張,背著師父拼命躲閃,然而暗金堂圍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她看見岳清歌受傷,頓時有些慌了。
“先走,我斷后。”岳清歌托了她一把,助她脫出重圍,自己仗劍拼命擋住追殺的人。雙拳難敵四手,他的軟劍也不適合這樣正面對戰的情況,他其實也清楚自己擋不住,但只能盡力。
蘇合牙齦都咬出血來,頭也不回地奔向山林。身后有人放箭她也顧不得,岳清歌幫她擋住了大半,然而還是有零星的箭擦著她衣服而過。背上的師父悶哼一聲,似乎是中箭了,有溫熱的血浸濕蘇合的衣服,不知道是師父之前的傷口還是新添的傷口,此時也不是查探的時候。山林茂密,她最近對這附近的地形已經極為熟悉,入了山林逃跑的幾率就大了。
☆、第32章 重逢
得宜于岳清歌前期準備的充分,而且進了山林之后箭矢威力大減,大部分追兵又被岳清歌阻攔,蘇合背著師父左躲右閃,終于甩脫了追兵。
蘇合將決明放下,繼而是一驚。其它傷流血雖多,卻不致命,然而決明背后中了一箭,穿透了肺部。
“師父。”蘇合腦子都要炸了,不敢拔箭,飛快地先扎針止血。
決明擺了擺手,張著嘴卻上不來氣,面目有些青紫,廢了很大的力氣才終于將一句話說清楚,“回……枯榮谷,廢墟里……找七竅石,別被人知道。”
“師父!”蘇合眼淚止不住地流,重新將決明背在背上,拼命往望齊鎮上跑。
決明的傷非常兇險,她雖然沒什么把握,但并非完全沒有希望救回來,然而荒山野地,她手中只有銀針和一些止血的成藥藥丸,既無干凈的器具,也無對應的藥材。回到鎮上的路程卻還遠,也根本無法避免顛簸。
蘇合一邊流眼淚一邊盡力平穩地往鎮上跑。決明口鼻的血順著她的脖頸流下來,呼吸粗重帶著可怕的咕嚕咕嚕的雜音。
“師父,你一定要堅持住。我學了這么多年的醫……學了這么多年……”蘇合含淚說。她很用心地學了很多年的醫,曾救過很多很多的人,然而當她的師父重傷在她眼前,她卻如此的無能為力。
決明的呼吸卻漸漸地沒了聲音。
岳清歌找到蘇合的時候,蘇合還在拼命地往鎮上跑,而決明的身體都已經漸漸地涼了。
“他已經死了。”岳清歌攔住蘇合,冷酷無情地說。
“我學了這么多年的醫……”蘇合還在喃喃自語,她一直不敢大聲,怕震動牽扯決明的傷口。
直到岳清歌將決明的尸體從她肩頭拽下來,她才突然慟哭失聲,“師父!”
學了這么多年的醫,最終卻無法救自己的師父,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去。蘇合又痛苦又自責。
如果她不來救師父,如果準備的再充分一些,如果她的醫術再好一些……是不是這一切都可以避免發生。
岳清歌看著蘇合伏在決明身上哭,沉默了片刻,緩緩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說:“來給我處理傷口。”
蘇合淚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岳清歌又重復了一遍,“來給我處理傷口。”
蘇合咬著唇站起來,止不住地抽噎,但還是努力平定情緒,走到岳清歌身邊。
岳清歌手臂,肩膀,大腿都添了好幾處傷。他及時點穴止血,然而已經流出的血浸濕了衣服,如今風干以后把衣服都粘在了傷口上。
蘇合一點一點撕開他傷口附近的衣服,將止血藥敷上。又找了干凈的布暫時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