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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韶。”蘇合看著純然喜悅的江韶,甚至有點自慚形穢。
“蘇合,我很高興。”江韶專注地看著她,“我知道你心里或許還有許多顧慮和猶疑,但我會有許多許多的時間陪著你,總有一天你可以完全的信任我、依靠我。我會一直一直愛你,一直一直對你好。所有的事情我都會與你一起面對。”
蘇合覺得有種心酸的想要流淚的感覺,她與江韶十指相扣,手心相貼,仿佛心也貼在一起。蘇合能感覺到,江韶是恨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她瞧一瞧的。
“江韶。”蘇合低聲開口,“我心里的確是有很多的顧慮,再給我一些時間。”
江韶微微勾唇,順了順蘇合被風吹散的鬢發,說:“你是監察令,我就守在你身邊;你是枯榮先生,我也守在你身邊。”
蘇合愣了下,抬頭看江韶,驀地就紅了眼眶。她那些陰暗的心思,江韶都懂,卻又愿意縱容她。
可是她又如何忍心,讓江韶留在監察處這樣的地方,一日一日看那些陰謀暗殺之事呢?在蘇合心里,江韶這樣的人,就該風光霽月,縱馬江湖,快意恩仇。
“怎么就要哭了?”江韶愣了下,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有些無措地看著蘇合。
于是蘇合的眼淚就真的下來了。
“我……”蘇合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流眼淚,覺得有點難堪,微微別過頭去,想說幾句熱情的話,然而話在心里滾了幾滾,最后說出口的卻是:“江韶,如果你有一天不再愛我,我一定會受不了,我會……天涯海角也要抓你回來鎖在身邊。就算毀了你,我也不會再讓你愛上別的什么人。”
她的聲音里帶了濃濃的哭音,將這樣狠絕的話說出口之后,心里卻是又空茫又后悔。為什么不能說些溫軟的話呢?為什么說出口的卻是威脅呢?
江韶愣了下,似乎有些哭笑不得,輕輕抱著她拍她的后背,哄孩子一樣說:“是,蘇大人,我一定不敢不愛你的。”
江韶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親吻蘇合的眼角,吻去她的眼淚,“別哭了,我不想讓你哭。”
這兩人膩歪了半天,明廷在旁邊等了好久,實在等不下,放重了腳步過來打擾。
江韶半側身擋住蘇合,蘇合連忙擦了擦眼淚,正色問:“什么事?”
“大人,方才靜云師太來了一趟,被屬下攔下了,然后智空大師也來找大人,也被屬下攔下了。”明廷低著頭,面無表情地陳述,“屬下瞧見玄秋子道長也往這邊走了。”
“……”蘇合有點尷尬地輕咳一聲,摸到旁邊的面具扣在臉上,“請玄秋子道長過來。”
西北這邊被她鬧的有點失去控制,陳國最近有點扛不住了,只好派出了暗金堂為餌,又派大軍埋伏在側,打算將這群江湖人一網打盡。
蘇合最近一直避戰。雖然這些江湖人也不是花她的錢培養的,但她也不想真的拼的各大派傷亡慘重,精英盡沒。
不過連日避戰,一些年輕人已經有些浮躁,今日幾位掌門輪番來找她,恐怕也是要說這些事情。其實即使幾位掌門不找她,她也要去跟他們聊一聊。
“聽說蘇大人今日受傷了,幾位掌門都十分擔心,傷勢可嚴重?”
這些天蘇合救治了不少受傷的人,就算是面子情,她受傷了這些掌門也不能不聞不問。所以蘇合倒是很坦然,坐在石頭上說:“并不嚴重,已經包扎好了,估計兩三天就無礙了。玄秋子道長,恕蘇某腿腳不便,就不站起來了。”
“玄秋子道長可是因為最近蘇某避戰而來?”
“正是。蘇大人消息靈通,探得暗金堂的蹤跡卻避而不戰,可是因為有埋伏?”
蘇合愣了下,點頭,“道長猜得不錯。暗金堂的確有實力與我們硬拼,不過陳國朝廷自然不會舍得讓這只精兵跟我們拼個你死我活。于是以暗金堂為餌,誘我們上鉤。為今之計,就是看誰更沉得住氣了。不過前線形勢吃緊,陳國不可能把太多的兵力耗在這里太久。”
對于蘇合來說,即使沒有滅掉暗金堂,借著這些江湖人將陳國大批軍隊牽制在這里,也是大功一件了。不過當然她更希望能真的滅掉暗金堂。
“我們幾個老家伙也是這個意思。”玄秋子道長捻了捻胡須,“今日看門下弟子有些急躁,難免擔心蘇大人年輕氣盛。看來是我們多慮了。蘇大人年少有為,足智多謀,江湖有蘇大人這樣的新秀,我們老一輩也終于放心。”
玄秋子道長竟然不是來催她跟暗金堂決戰或者質疑她的,這讓蘇合有點意外。不過她也沒表露出來,客氣地說:“道長謬贊。令徒林景峰少俠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昨日之戰,他一人一劍殺入敵營深處,親自取了敵軍首領的腦袋,實在令人欽佩。”
林景峰是武當年輕一輩的首徒,算是玄秋子的徒孫。功夫自然是好的。只是在蘇合看來,各大門派的精英們都頗有些太過依仗武力,對庶務又太不上心。比如推云派的大師兄于千禧,負責后勤這么久,還總讓人提醒他才記得去催著做飯。
這當然也算不上大缺點,但是一個門派的人要吃要喝,這些人如果將來有機會繼任掌門,難道要當甩手掌柜?蘇合是個愛管閑事的,最近有意無意的,就讓各大門派的大師兄輪流去給于千禧幫忙搞后勤,磨磨他們的性子。
不過蘇合當著玄秋子道長的面,倒也不好說人家徒孫的缺點,撿著優點吹捧了下,哄得老道士高高興興地走了。
哄走了老道士,蘇合轉頭看見江韶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林景峰功夫很好嗎?連我十招都接不住,夸得天花亂墜一樣。你似乎特別喜歡看那些少俠練劍?”江韶半吃味半開玩笑地問。
“唔。”蘇合手指托著下巴,順著他的話點頭,“是啊。唉,現在的少俠就有趣的多,我站在旁邊只要看上片刻,他們必然臉紅心跳亂了劍招。不像當初的某人,目不斜視,我站在門外看一下午,都不帶賞我個眼風的。實在是太傷我的少女心了。”
“有嗎?”江韶努力回憶,不記得有過這樣的事,不大相信地說:“當初在枯榮谷的時候,我心里就喜歡你,可是你說你要給杜飛白買線縫衣服。”
“有嗎?”蘇合微微睜大眼睛,她實在不記得有過這樣的事情,“怎么可能?”
“有一次我們一起去鎮上買東西,你告訴我你幫杜飛白買線,他衣服破了。”江韶如今想起這陳年舊醋,心里還是滿滿的酸味。
“我經常幫人從鎮上帶東西的啊,我應該也不可能只幫杜飛白帶了吧?”如今提起杜飛白蘇合一點也不心虛,雖然聽出江韶的醋味,語氣還是很輕松。
“我那時候以為你喜歡杜飛白。”江韶說起來還覺得有點委屈。
“我……”蘇合偏頭想了想,“我那時候就特別喜歡看你練劍,也沒注意過別的人。杜飛白其實是離開枯榮谷之后慢慢熟悉起來的。”
曾經無比懷念的枯榮谷,如今回想起來,很多細節都已經變得模糊,不過蘇合卻難得沒覺得傷感,平靜地跟江韶聊著過去的事情。
夜風輕拂,仿佛把心里的焦躁、猶疑都帶走,漸漸變得寧靜澄澈。
這兩個人又膩歪個沒完,明廷無奈地離的遠遠的。
一直到晚上吃過晚餐,蘇合才終于暫時放下了談情說愛,叫了明廷過來吩咐正事。
“明廷,著人向暗金堂傳遞消息,七竅石在我手上。”
明廷愣了下,立刻吩咐人去辦。
岳清歌隱身在不遠處,微微皺了皺眉。
七竅石對暗金堂的重要性自然是毋庸置疑,暗金堂這些年失了七竅石,培養出來的殺手質量大減,而且都活不長。所以暗金堂這些年在中原一直在試圖找到遺失的七竅石。
且不說七竅石是否在蘇合手上——岳清歌與蘇合這些年朝夕相處,覺得七竅石在她手里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無論如何此時蘇合實在沒理由放出這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