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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慕云起身,轉(zhuǎn)去屏風(fēng)后更衣:“自然是官署。”
白日陽光燦爛,薄薄屏風(fēng)僅能擋住視線窺探,卻擋不住落在屏風(fēng)上的剪影。
漂亮的肩頸線條,纖薄的蝴蝶骨,只手可攬的細(xì)腰……
夜無垢想移開眼睛,又舍不得,最后瞪了眼桌上涼茶,搶過碗喝了個干凈。
第70章 問供親爹
朝慕云不想去朝家, 倒不是害怕什么,單純是本案吏部存在感有點(diǎn)重,既然要去, 不若一起問了。
王德業(yè)身亡那夜,吏部侍郎胡復(fù)蒙就曾在攬芳閣, 表面上似乎沒什么聯(lián)系, 私底下總感覺有絲絲縷縷的不對勁,沒著急問,也是證據(jù)著實不多, 今次既有機(jī)會,不若順便跑一趟, 觀察觀察人什么脾性, 有沒有說謊。
二人很快到了吏部。
官署看起來并沒有很大,面積和大理寺差不多, 風(fēng)格甚至沒有大理寺威武, 大理寺是執(zhí)法部門,光門前放著的犴狴,都雕刻的栩栩如生,讓人生畏,這里只是……奢華的低調(diào)。
雕梁畫柱,玉石盆景,頗為講究的園林風(fēng)格, 與眾不同的氣質(zhì)擺設(shè), 不管從哪看,這吏部差什么, 大概都不差錢。
亮出牌子, 門房一路引領(lǐng), 走到辦公區(qū)域的書房,朝慕云看到了這個身體的便宜父親,朝文康。
朝文康并不是什么美男子,身量中等,胖瘦中等,連相貌都是中等,方臉,濃眉,口唇邊有略重紋路,稍稍有些顯老,整個人有些……乏善可陳。
“不是說了,本官要尋很重要的卷宗資料,休要打擾——”
看清楚來人,朝永康臉上不快頓住,手中書卷也掉在了地上。
“你……你來了。”
朝慕云倒沒什么激動不安,表情一如既往,淡定從容:“朝大人似乎并不意外。”
朝文康彎身,拿起落在地上的書,多少有些沒面子。
父子見面,父親震驚,兒子為什么可以表情淡淡?
“這么多天不回家,你心里還有沒有規(guī)矩!”
對上斥責(zé)眼神,朝慕云都要笑了:“你的那個家,竟然還有規(guī)矩?”
“給我好好說話!”朝文康皺眉,“你看看你現(xiàn)在什么樣子,目無尊長,高高在上,是覺得自己升官,就了不起了是么!若不是我在人前給你留幾分顏面,你可知你現(xiàn)在要被多少人彈劾不孝!”
‘刷’一聲,夜無垢手中扇子打開,目光森涼:“光天化日,朝大人說話可要小心些,若下回不小心掉下的不是書,可怎生是好?”
他語氣過于冷冽,殺氣必現(xiàn),朝文康很難不想到威脅這個方向,下一回掉下的不是書,是什么,他的頭么!
夜無垢知道朝慕云完全能應(yīng)付眼睛場景,并不需要他插手,奈何他心疼啊,憑什么他捧在手心怕摔了,連碰都不敢碰的寶貝,要被別人這么輕視欺負(fù)?
朝文康微闔眸:“下次休沐,你回家看看。”
看樣子是有什么思量,不打算在這里叫人看笑話。
朝慕云笑了一聲:“回去你家,繼續(xù)被人下毒么?”
朝文康頓了下,淺嘆一聲:“此事,我不知情。”
朝慕云看著他的眼睛,分析著此刻他的各種微表情變化,轉(zhuǎn)瞬即逝的情緒表達(dá),這些可和他說的話不一樣,他在撒謊。
“不,你知道。”
“都說了我不——”
“泉山寒哪來的?”朝慕云阻了他的話,“你可別同我說,高氏一個內(nèi)宅婦人,手可以伸得那么遠(yuǎn),耳目可以那么靈通,能弄到許多江湖人士都弄不到的毒……她要真這么厲害,你房里能有那么多小妾?”
泉山寒,消息靈通如漕幫夜無垢,也僅只是知道它的存在,大概毒性,想要解毒千難萬難,還得找到專業(yè)研究毒的高段位人才,才能有救,高氏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在京城婦人圈交際的夫人,從哪里知道,又從哪里弄到的毒?
真有那本事,不是自己本身聰明過頭,積蓄了不為人知的力量,就是家里有關(guān)系,有門路,絕無可能安分做個處處倚仗丈夫,連小妾都只敢暗中坑害,不敢反對丈夫納收舉動的賢惠主母。
且這些夜無垢已經(jīng)幫他排除過了,斷無可能。
那這個家里,能頻繁接觸外界,有更多可能性的,是誰?
下毒這件事,朝慕云自己看得清楚,就是高氏干的,但毒,必然是朝文康弄來的。
是準(zhǔn)備對付誰的?
朝文康嘆道:“我知我現(xiàn)在,說什么你都不信,但虎毒不食子,我確未曾做過——”
“那便來說說案子。”
朝慕云并沒有給對方打親情牌的機(jī)會,他只相信事實,相信證據(jù),對方現(xiàn)在不愿意說沒關(guān)系,他總能查到:“漕幫姚波,你可認(rèn)識?”
朝文康不悅:“我一個本本分分做官的人,怎會認(rèn)識漕幫的人?”
朝慕云眉目淡然:“那朝大人是想繼續(xù)聊聊泉山寒了?”
正是最忙碌的上午時分,官員小吏來來往往,官署里很熱鬧,安靜說事沒什么,反正大家都忙,沒心思關(guān)注旁的,真要嗆起來,吵起來,就不一樣了……
朝文康深呼吸一口,沒說話。
夜無垢搖著扇子:“姚波雖是漕幫主幫的人,但他自己的幫派地盤,離江南并不遠(yuǎn),距離王德業(yè)要去的待修河渠也很近,朝大人前幾個月外出公干,好像也是在那一片,就沒同他打過交道?”
“我……”
“據(jù)我所知,朝大人走的可是水路,”夜無垢慢條斯理,“而那段時間,姚波也剛好不在京城,自己的水道上來了官,他怎會不打個招呼?”
朝文康沉了面:“見過又如何,我同他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