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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那只手卻又充滿暗示性,緩緩向下,骨相勻稱格外好看的指慢慢地描。
再輕攏緩捻。
鏡子里的不是她,但好像比她更敏感,鏡花水月,明明不可能被人真的碰到,卻在他的觸碰下明顯變得緊繃。
背后的宴會廳燈光璀璨,人聲浮動,能看到他們,卻看不到鏡子里有什么,看過來,也只會覺得雍燁無聊劃著鏡面玩。
焦嬌知道不是這樣的,眼睜睜看著紅暈漫上鏡子里的人。
她不想這樣,但鏡面那么大,還沒別的遮蔽,左右前后都躲不掉,她只能往他身后藏。
但她剛靠近他,他就轉過身。
焦嬌看不到,但知道鏡面里只剩下他的背影。
電話被他掛斷,看了她一會,才開口,似是蒙了淡淡沙啞的聲音聽得讓人腿軟:“鏡子里的你都不給我碰?”
那是碰嗎?你摸著你的……良心說,雖然他可能沒有這個東西。
焦嬌往后退了一小步,沒直接回他:“我們回去吧。”看雍燁沒動,沉沉看著她,像是無聲地警告她,敢走她就完蛋了,心里有點慌,好不容易擠出個字,“冷。”
雍燁冷然的眉眼微微松下來,外人看不出神情變化,邁長腿從焦嬌面前走過,進了明亮溫暖的宴會廳。
焦嬌感覺雍燁周身氣息比之前更冷了,也沒敢跟他說話,就安靜地待著。
有一對夫妻走向他們,兩個人手拉得很緊,感情奔放外向,就焦嬌注意到他們的一小段時間里,他們已經親了好幾下了,似是和雍燁有較深的交情,過來后說話的語氣也不似旁人對他那么緊繃,甚至還笑瞇瞇地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什么。
焦嬌聽不懂,但看說話的那位女士看向她,感覺她說的好像和她有關,看向雍燁。
雍燁竟然大發慈悲地替她翻譯了:“她問,你真的是我的女朋友嗎。”
焦嬌一怔,她很少聽到雍燁說到她是他的女朋友,她的身份轉變突然又自然,那時候,還有人沒那么怕雍燁,更不把她當回事,而且來自雍家世交的家族,也是背景顯赫,為人也很囂張,看她不順眼就在聚會上悄悄問她,她是雍燁的什么人啊,為什么要住在雍燁家,是雍燁的女朋友還是什么別的啊。
那人擠眉弄眼地想要暗示她是雍燁養在身邊,沒名沒分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要做的發泄對象。
焦嬌不想理他,但他纏著他不放,不停問她是雍燁女朋友還是另一種,直到雍燁冷到極點的聲音響起:“嗯,女朋友。”字字輕緩,壓抑著什么,輕聲問那人,“你有問題,怎么不問我?”
從那之后,她就真的成他的女朋友了,所有人好像都被通知到了,每個人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再也沒有人敢拿這個開玩笑或者嘲笑她。
但他再沒提起過這件事,也沒說過喜歡。
乍一聽到雍燁說出這三個字,焦嬌耳朵又開始發熱,后悔自己的好奇心,想要收回,但對面的女士看著她,好像在等她的回答。
焦嬌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雍燁好像沒有表情,但又好像眼底的暗沉松動了些。
雍燁這邊過了,但那位熱情的女士卻還有話說,笑瞇瞇地比比劃劃,然后在她老公嘴巴上吧唧親了一口,又繼續說,目光在她和雍燁之間轉來轉去。
焦嬌看雍燁,等他翻譯,而他卻不說話了,對面的女士也不泄氣,縱然和焦嬌隔著語言的橫溝,但仍然努力用肢體語言表達她的意思,焦嬌看著她在她老公嘴巴上親了好幾口,腦電波慢慢和她接上了。
這位女士好像在問她和雍燁,為什么不像她和她的老公一樣親吻,談戀愛這么保守可不行,要把愛表達出來。
焦嬌剛有點褪色的瓷白耳朵又開始染上顏色,目光轉向雍燁,他神情還是冷淡,薄唇似乎微微抿起。
看起來更森然可怕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那位女士的鼓勵太熱烈,讓她昏了頭,還是,怕這位女士太興奮揪著這個話題不放,讓雍燁不高興,想讓她趕緊結束這個話題。
焦嬌做出了一個她幾乎不可能做的舉動,她扯了下他的袖口,雍燁自然地微抬起小臂,以為她要他的手,但她沒拉他的手,而是輕輕地按著他的小臂,踮起腳,唇飛快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對面的女士朗聲笑起來,甚至還拍了幾下手,說了什么,焦嬌聽不懂,也不太想聽懂。
臉熱得想要埋進水底藏起來,而且還有點害怕,她擅作主張,在這樣的場所,在這么多賓客面前對雍燁做這樣的事情。
她抬起眼睫,望著雍燁的眼里有受到沖擊后的茫然,他看著她一言不發,眼底的暗涌第一次如此明顯,讓焦嬌從茫然清醒,漸漸被不安取代。
他是不是生氣了?
應該是,雍燁連滿廳的賓客都不管了,神情冷若冰霜,帶著她走上樓,焦嬌腿都軟了,看他用眼神示意她挑一個房間處理她,她也沒多想,隨便推開了一扇門。
她第一次來古堡二樓,根本不清楚分布,推的是最近的門,沒想到打開里面竟然是個獨立浴室。
浴室好像不太合適,她想換一個,但雍燁卻站在門口,手腕緩動,門鎖咬合的聲音被拉得極長,焦嬌感覺她周圍的空氣好像也被拉抻成無數細細的線,鋒利如刀,輕輕壓在她的喉嚨上。
她試著在他徹底鎖上門前,走過去,但她腳剛動,雍燁就把最后一點轉完,走向她。
她更害怕了,小步往后退,他更不疾不徐,西裝挺括,雙腿筆直,漆黑皮鞋抬起與瓷磚映出的影踩在一起,一步壓著她的一步。
浴室不算大,至少對焦嬌來說不算大,很快,她的背就靠在了墻壁上,冰冷沁進神經,他捏起她的下巴,讓她與冷硬的墻面分離。
壓低的眼睫遮了很多情緒,但剩下的黑沉還是叫人觸目驚心。
焦嬌以為他要做什么,眼睛都不敢眨,卻見他無聲地看了她片刻后,清冷開口:“再做一次。”
再做一次?焦嬌懵懂,腦袋還在想象他要做可怕的事情沒轉過來。
像要隱沒在影子里的聲音,輕輕地誘:“像剛才,在那些人面前……”
焦嬌意識轉過來,心比剛才鼓打得更厲害,眼瞳裝了會兒他的影子,閉上眼睫,湊過去。
就算只是親親唇角,她也不敢看著他做,胡亂碰了碰就趕緊分開,然后想要逃走。
被拎回來了,焦嬌睜開不小心便泛起水光的眼睛,不知道還要做什么,他才能放她走。
雍燁扶著她的下頜的手微動,指尖撥著頸側:“你親了我,但不讓我還給你嗎?”
她擅自親了他,得讓他親回來,好像也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