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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點點頭。
早膳用了些赤豆元宵和生煎包,府里特意請來南直隸的廚子,做的膳食很合她的口味,一碗熱粥下肚,胃里面暖洋洋的,不為人知的角落里,一切彷徨皆被滿滿的溫情驅散。
瑞春從外頭進來,“姑娘今日還去含清齋嗎?”
昨日被太后數落一通,還是瑞春將她的畫架收回去的。
“去的,”阿朝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幫我將那只雪貂也帶上吧。”
今日提早半個時辰進宮,阿朝先去了一趟瑞獸園,將雪貂還了回去,并向馴獸師道了聲抱歉:“小家伙難養,我日夜提心吊膽的,生怕它有個冷熱痛癢,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養在瑞獸園最好,小家伙自己快活,兩位公主和太子殿下也能隨時過來逗玩。”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馴獸師也只好應下。
中午歇晌的時候,太子竟然過來了,眉眼間掩藏不住的失落,“孤聽說你將雪貂送回瑞獸園了?”
阿朝抿抿唇笑道:“殿下如此厚禮,實在是抬愛阿朝了。可惜我養不好,來日若是病了、瘦了,殿下也會擔心的,是不是?”
她說話輕輕柔柔的,一雙杏眸澄澈干凈,像條不染塵埃的小溪,可惜他只能看著這條小溪從眼前流淌而過,觸手只有一片濕潤冰涼。
母后同他說,阿朝妹妹不是謝閣老嫡親的妹妹,即便如此,努力爭取一下,未必就做不成太子妃,可謝閣老偏偏在父皇面前婉拒了讓她來日進太子府的提議。
沒有阿朝妹妹在身邊,太子突然覺得,那一千兩銀子的月例似乎也沒那么誘惑了。
他不喜歡那些趾高氣昂的世家貴女,見天兒督促自己努力讀書上進,他想要每日醒來有所期待,想要每天都能看到她明明凈凈的一張小臉,喜歡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柔柔順順地同自己說話,想多教她幾種圍棋陣法,想和她一起養那只雪貂。
可惜這個美夢似乎不能實現了。
阿朝抬起頭,竟然看到太子殿下眼紅了一圈。
才張口想要說些什么,太子吸了吸鼻子,生硬地擠出個笑來:“無妨,往后你若是想它了,就到瑞獸園來瞧它便是,小東西有靈性,你也做了它好些日子的主人,它定然是記得你的。”
阿朝點點頭,笑著說道:“好。”
整個四月,太后都沒再來找阿朝的麻煩。
后來她才知道,那日哥哥口中的成安伯已經被抄家流放,不過朝堂的事終究與她無關,聽人唏噓兩聲也就過去了。
她眼前只有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勤勤懇懇地讀書、學習管賬。
崔詩詠因為月初耽誤了幾日課程,再加上心緒不佳,在四月的考校中表現并不是太好,算術考核只拿到甲等下,而阿朝的算術則拿到甲等上,并往前進了一名,在學堂中位列第二,總算又松了口氣。
孟夏草木長,綠槐蔭里,霧薄風輕。
休假的這日恰逢謝昶休沐,說要帶她出門去個地方,阿朝的好奇心被勾起,一早就醒來梳妝打扮了。
天兒一日日暖起來,已經到了穿單衫薄裙的季節,崖香到衣櫥里替她選了一件水紅繡金的杭綢月華裙,足足有十幅之多,每一幅都是精工刺繡,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阿朝聽姜燕羽她們提過月華裙,能隱約猜到這十幅的裙擺繡下來需要多少工時,不禁有些猶豫,“美則美矣,會不會太招搖了?”
崖香含笑替她扣上襟扣,“姑娘是同大人出門,又不是參加公主的宴會,不會搶誰的風頭,穿著亮眼些也無妨。”
謝昶過來接她,從外面進來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即便腰間堆起十幅的褶裥,也依舊纖細不足一握。
見他來,阿朝在原地打了個圈,日光下的裙擺飄動時如錦云捧珠、月華生暈,美得驚心動魄。
謝昶唇邊調起淺淡的笑意,過來牽她的手:“就穿這件吧。”
院內眾人的目光盡數緊緊跟隨著那極其自然十指交握的手,直到兩人消失在視野之中,盈夏才愣愣地看向身邊的佟嬤嬤:“姑娘和大人這是……”
從前只以為兩人是兄妹,佟嬤嬤生怕兩位主子太過親近,遭人詬病,對姑娘說了些逾矩的話,后來大人暗中警醒過她一次,說倘若再在姑娘面前說些不該說的,他不會對她再留情面。
佟嬤嬤著實擔憂了好一陣,沒曾想沒過幾日,姑娘身份大白,兩人根本不是嫡親的兄妹!如此一來,再如何親近也不算罔顧人倫了。
佟嬤嬤甚至覺得,他們謝府好事將近了也說不準。
兩個時辰后,馬車在京郊一座園囿外駛停,阿朝下了車才瞧見石碑上的刻字——朝苑。
“能與我同名的園囿,也算是有緣了。”
謝昶笑道:“進去看看。”
朝苑坐落在山水宜人、綠樹陰濃的寶地,一進門就聽到初夏清脆悅耳的鳥鳴,與她去過的那些京中園林很不一樣,草地上有成群的兔子,樹洞里窩著覓食的松鼠,叢林中有漂亮的梅花鹿,假山后藏著吃甜果的猴子,湖面上游過成群的綠頭鴨,走兩步還能瞧見成群的矮房中關著銀狐、赤狐、小白虎、小豹子,一些如今還顯不出兇猛之勢的幼崽萌得人心都軟了。
阿朝激動起來,攥著身邊人的手也緊了緊:“哥哥,這里是宮外的瑞獸園嗎?”
謝昶含笑未言,帶著她徑直入內。
直到面前的草地上出現個從未見過的龐然大物,身體比謝府的門庭還高,脖子比她整個人都長,那個家伙才調過頭來,阿朝就嚇得一蹦三尺,躲進了謝昶的懷中,“哥哥,這是什么?怎么沒有關起來,咱們倆可斗不過它的!”
那個高大威猛但是毛茸茸的東西似乎過來蹭了蹭她的后腦,阿朝嚇得渾身都在發抖,根本不敢轉頭,整個人從頭到腳幾乎都貼在謝昶身上。
謝昶讓她抱了好一會,這才揉了揉她的腦袋,無奈地笑道:“阿朝別怕,它很溫順,你要不要摸一摸?”
“不要,我不敢……”
少女嗚咽的呢喃像柔軟的羽毛,一下下地刮蹭的耳膜,引起人心底的戰栗,溫軟玲瓏的身體緊緊貼著他,一股燥意猛然在體內升騰。
作者有話說:
太子送小動物,哥哥送動物園。
太子月例一千兩,還不夠阿朝買條裙子的,嘿嘿!
第49章
初夏的天,兩人的衣衫都不算厚,她整個人腳離了地,一雙纖細柔軟的藕臂環住他脖頸,說話時一張一闔的溫涼唇瓣都無意間掃在他的脖頸,更不用說,緊緊貼在他身上的,柔軟旖旎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