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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能想象的出來季鏡年會說什么,她抬頭看他,扯著嘴角道:“當然你如果非要跟我談這件事,那不如我們直接吵一架,反正你跟我談的結果只有吵架。”
季鏡年單手插兜,立在她身側,一直垂著褐眸看她,好一會,他沒再說話,抬步往洗手間走去。
十點鐘,蔣桃洗完澡,依舊沒進臥室,她如昨天一般,靠著沙發椅背,懷里壓著抱枕,在看一部恐怖片。
季鏡年洗完澡出來,見她如昨晚一般牢牢窩在沙發上,并沒有要去睡覺的意思,他沒問,站在洗手間門口頓了頓,便回了臥室。
接下來的三天,蔣桃都是在沙發上宅到晚上十二點,等季鏡年睡著后,才會進他的臥室睡覺。
大床上兩人之間的枕頭也并沒有拿掉,睡一張床,卻各自占一半床,楚河漢界一眼分明,誰也別想碰著誰。
季鏡年即便再遲鈍,也察覺到了蔣桃在刻意避開他。
再加上這幾天,如非必要,蔣桃絕對不會跟他講話。
兩人陷入了冷戰,這么說也不準確,是蔣桃單方面跟他開始了冷戰。
季鏡年不知道原因是什么,那天他回家要跟她談一談季嚶老師的事,她說不想談,如果非要談,那就吵架。
他并不想讓吵架破壞掉兩人之間本就一觸即破的關系,所以他沒有再提季嚶老師的事。
但蔣桃依舊從那天開始避著他。
周五下午,季鏡年沒課,驅車去了崇德街。
鹿飛咖啡廳生意依舊火爆,陳莫莫老神在在地坐在外面的遮陽棚下午覺,偶爾睜眼瞧一瞧忙的起飛的服務生,再哼著小曲閉上眼休憩。
有人停在她身側,陳莫莫察覺到,睜開一只眼不甚在意看了看。
先是瞧見干凈筆直的西裝褲管,嗯,腿很長,往上看,勁瘦窄腰,質感襯衣,周身氣質斯文清貴,再往上看,濃眉褐眸,高鼻薄唇,格外俊美周正的臉。
嗯,再然后,她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陳莫莫趕緊坐直腰身,“季老師,您怎么來了?要喝咖啡嗎?”
說著,她抬手招來一個服務生。
季鏡年在陳莫莫對面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后,看向陳莫莫,“不用緊張,我只是有點事情要問你。”
陳莫莫笑笑,“季老師,我沒緊張。”
這話當然是假的,她現在小腿肚子都繃緊了。
別的人可能會有尖嘴恐懼癥密集恐懼癥亦或者大魚恐懼癥,唯獨陳莫莫沒出息,她有老師恐懼癥。
當年她讀大學時,季鏡年已經在鶴城大學教書了,雖然她是攝影系,季鏡年在數學系,兩人并沒教學上的聯系,但絲毫不妨礙,陳莫莫對季鏡年有一股子從心底發出的恐懼和敬意。
季鏡年道:“蔣桃最近在跟我冷戰,我試圖緩和關系,但我不知道我跟她的問題所在,無從下手,所以想來問問你。”
陳莫莫知道蔣桃一直對季鏡年看不上眼,但即便看不上眼,兩人的關系依舊是一種詭異的、陳莫莫看不懂的平和狀態,眼下竟然進入了冷戰嗎?
她皺著眉頭,問季鏡年,“季老師,你最近跟她吵架了嗎?”
季鏡年搖頭,話語斯文,“沒有。”
繼而微頓,又道:“只是在一件事情上有分歧,但并沒有吵架。”
陳莫莫好奇,“哪件事?”
季鏡年說:“季嚶老師的事你知道嗎?”
陳莫莫恍然,又躊躇問道:“季老師,你是覺得蔣桃她小題大做了嗎?”
季鏡年并沒接話。
陳莫莫卻覺得季鏡年是默認,按照他的思路來說,他去解決,可能就是充當一下協調員,讓老師給季嚶道個歉,撫平小朋友的心理創傷,然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那個品行惡劣的老師迷途知返改邪歸正。
她沉吟了會,猶豫了很久才道:“季老師,有件事你應該不知道。”
季鏡年掀眸,看向陳莫莫:“什么事?”
陳莫莫神色糾結了一會,才道:
“蔣桃她小時候很慘的,她媽媽二嫁不要她,她爸爸又不管她,就把她丟在一個寄宿制學校,她那個時候也是八九歲,學校的一個老師聽說過她媽媽的事,對她很不好,經常私下里會打她,有一次她身上有戒尺地痕跡,她爸爸知道了后,找了學校的老師,學校領導就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扣了那老師一個月的工資略作懲戒,別的處罰也沒,蔣桃還要在學校上課,那老師心懷怨恨,直接把她鎖在一個不用的教室里,鎖了兩天,結果當天學校起火,要不是保安挨個挨個的檢查教室,她很有可能就被燒死在學校了。”
季鏡年抬手握著咖啡的手微頓,他沒接話,安靜地繼續聽著。
陳莫莫看著季鏡年,說道:“季老師,不要指望品行惡劣的人通過一場談心便能變成良善的人,很多人從小收到的教育以及家庭觀念,骨子里的壞是改不掉的,蔣桃她對季嚶的老師做法可能有一些冷漠果決,但如果不這樣做,那個老師心懷怨恨,季嚶后續出了事,您父母怎么辦?”
“而且您比蔣桃年長幾歲,在您看來,這件事情可能會有更好更妥帖的處理辦法,但在我看來,并不覺得蔣桃處理這件事的辦法有任何不可取,您不應該在這件事上對她有任何意見。”陳莫莫道。
一杯咖啡喝完,季鏡年起了身。
“今天謝謝了,我先走了。”
陳莫莫一聽“謝”字,立即又恨不得鞠個躬還回去,她撓撓頭,“季老師客氣了,季老師再見!”
作者有話說:
二更結束!
嘿嘿季老師不想冷戰,他想把大床上的分界線——兩個枕頭給拿掉(*≧w≦)<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