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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岱,哎呀,子玫來了。”姥姥笑逐顏開,朝她伸出手,“好久沒見你了。”
“姥姥,好想你呀。”程子玫也開心地跑了過去,拉著姥姥的手噓寒問暖,她嘴甜,很會哄人。
沈岱笑著把東西放下,看向沈秦的時候,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
沈秦殷勤地說:“你姥姥今天吃了不少東西,下午還下地走了一會兒,醫生說稍微走動走動是好事,她恢復得很好。”
“那就好,估計能按時出院了。”沈岱把程子玫帶來的花從包材中取出來,想放進花瓶,一轉頭,就發現床頭柜上放著一瓶diptyque的擴香,一看就是全新的。
沈秦順著他的目光解釋道:“哦,你姥姥說醫院的味道不好聞,這個橙花和我的信息素味道有點像,很香的。”
沈岱看了看手里同樣芬芳的花,目光沉了下來:“這一瓶要大幾百吧。”他昨天剛給沈秦轉了三千的生活費,是怕醫院食堂伙食不夠好,想讓沈秦自己做些營養高的給姥姥補身體,結果……他一直都知道沈秦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消費習慣,有多少花多少,就算明天沒錢吃飯,今天也一定要花上千做個頭發。他永遠都記得沈秦從尤興海那里鬧來了一百萬后,不是換成房子這種實用的、保值的固定資產,而是買了一臺跑車,剩下的在一個月內揮霍一空。
只是他以為經歷過生活的磋磨,人是會變的。
“呃……但是這個香真的不錯。”沈秦小心翼翼地說,“我也是想讓你姥姥舒服點嘛。”
姥姥在一旁輕嘆了一聲。
程子玫暗暗翻了個白眼。
在姥姥的病房里,沈岱有火也不想發,他沉聲道:“不要再買這些又貴又不實用的東西了,我之前說了你每一筆都要記賬。”看來一次給三千可能都多了。
沈秦不情不愿地說:“好,我知道了。”
那個周末,沈岱一半時間留在醫院陪護姥姥,另一半時間去布置新房,如果恢復得好,她下周就可以出院了,他要讓姥姥一出院就住進屬于他們自己的房子。但他和姥姥商量好,不能告訴沈秦那房子是買的,只能說是租的,畢竟他們都過慘痛的經歷,而且,沈秦在見縫插針地打聽他是不是交了有錢的男朋友,這讓他更加警惕。
回到瞿家的那天晚上,沈岱找到蘭姨,說明天早上想親自給瞿末予做一頓早餐,他覺得喜歡一個人,真誠的對人家好是最基本的。
蘭姨一副“你可算開竅了”的表情,高興地說:“太好了,你想做什么,我讓廚房給你準備好食材。”
“不用,明天我看有什么就做什么。”沈岱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蘭姨,其實,我還想找你了解一下末予的口味,嗯……不僅僅是吃飯,還有生活習慣啊,愛好啊,脾氣啊之類的。”蘭姨是從小把瞿末予伺候大的,還有誰比她更了解瞿末予。
“那我可太有發言權了。”蘭姨笑道,“今天晚了,你先睡,抽空咱們好好聊聊。”
沈岱很久沒做飯了,他小時候很喜歡和姥姥一起做好吃的,他出生在一個藝術氛圍濃厚的家庭,說起來還算多才多藝,只是工作之后再沒有那些閑情逸致。躺在床上睡不著時,他一邊翻菜譜,一邊想著瞿末予吃到他做的早餐會是怎樣的反應,在一個人的被窩里也會忍不住微笑。
第二天,他早起了一個小時,快速收拾完自己,就趕到了廚房。瞿末予更偏愛中式早餐,但中式早餐多米面,營養師給他制定了每日的碳水攝入量,早上碳水、蛋白質和維生素的比例要在一個大致的框架內。他跟蘭姨和廚師商量了一下,做了鮮蝦小餛飩、煎蛋和白灼芥藍,第一次給瞿末予做早餐,如果弄些復雜的食物,會顯得太刻意,他的心思隱藏在那份他和姥姥一起研究出來的餛飩餡兒里。
瞿末予十分自律,每天早起的流程,誤差基本不會超過十分鐘,他下樓的時候,沈岱已經準備好了。他看到沈岱,頗有點意外:“你現在不走,不怕遲到了?”
沈岱一般會比瞿末予早半小時出發,他的理由是通勤時間長,但其實他騎單車和換乘地鐵,一點不比堵在早高峰路上的瞿末予慢,他只是為了避免和瞿末予一起吃早餐的尷尬。
“還好,我不打卡。”沈岱調侃道,“老板不會扣我工資吧。”
瞿末予笑了笑:“看來我得先改改研究所的規章制度。”他看了一眼早餐,立刻就意識到這不是廚師做的,他們家大廚就算是撒蔥花都會注意美感。
“我做的。”沈岱的心跳得有些快,但又故作輕松,“早起睡不著了,就想自己做點吃的,都是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餛飩、煎蛋、青菜,確實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比起大廚擺盤雅致、精準計算熱量的美味,平凡又舒展地躺在白瓷面碗和骨碟里的食物,更有“家”的味道。
瞿末予的心輕輕顫了一下,很難形容的感覺:“你上次做的那個菜,什么來著,挺好吃的。”
“蝦仁豆腐煲。”沈岱馬上接口,抑不住興奮地說,“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給你做。”
瞿末予淡笑著看了沈岱一眼:“好啊。”
第三十二章
沈岱坐在一旁,目光偷瞄瞿末予吃餛飩時的反應,見他兩道劍眉微微挑動,慢慢咀嚼的樣子,看來是滿意的。
“好吃嗎。”沈岱輕聲問道。
“好吃,這個餛飩很鮮,放了什么?”
“除了蝦和豬肉,還放了香菇和海苔,我小時候總和姥姥、姥爺一起研究好吃的,放海苔是我提出來的。”
“你還會做別的?”
“會很多,上班之后就不做了,以前總愛做。”沈岱想到自己豐富多彩的少年時,心中不免傷感,20歲是他人生的分水嶺,在那之前,他沒什么實質的煩惱,雖然沒有完整的家庭,但姥姥、姥爺對他的愛與包容半點不差,傾注了大量的精力和金錢培養他,給他舒適的生活優質的教育,支持他發展任何感興趣的愛好,生怕不能彌補他沒有一對負責任的雙親的遺憾。20歲之后,他的人生只剩下賺錢這一件頭等大事。
今天在包餛飩的時候,沈岱短暫地沉溺在了過去的美好回憶中,青春懵懂時,他幻想過給心愛的人做美食、調美酒,倆人一起聽音樂、打游戲、看展、運動、旅游,交流電影、藝術、文學或者剛看完的搞笑綜藝。受到姥姥和姥爺的熏陶,他很擅長發現和感受生活中那些美好的細節,一朵花、一幅畫、一組茶具,都可以賞玩半天。可是現在他好像已經失去了那種能力,如今他終于不用為生計發愁,他想要嘗試著找回來。
“很好,有空再嘗嘗你的手藝。”
沈岱嘴角輕揚,他低頭咬了一口餛飩,覺得那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餛飩。
吃完飯,瞿末予要沈岱坐他的車,路上跟沈岱說起,需要其在過完年后配合做一些資產的交接。
這個并購案已經談了一年了,如今終于有了實質性的進展,這也是一開始和沈岱說好的,需要他在某些節點配合他們推進工作,至于做什么,沈岱從來沒問過,資本市場的東西他也不懂,聽令就是了,現在終于有機會問了:“我具體要做什么呢。”
“簡單來說,尤興海要把探礦采礦權這種優質資產轉移到一個子公司,跟債務做一些分割,你要去替換現在的法人代表,就是把公司過到你名下。我們的婚姻關系實際對并購案的法律意義不大,不是說完全沒有約束,只是影響有限,但這是一個信任的基礎,有了這個基礎,后面的工作大家能更放心地走下去。”
沈岱一知半解地點點頭,他理解的是自己要做一個中介,作為信譽擔保第三方促成這樁買賣,那一千萬可以算他的中介費。他自嘲地想,這么大的并購案,他中介費就顯得太低了。
“那你拿到那些資質后,會把尤興海的礦都吃下來嗎。”
瞿末予搖搖頭:“我最多保留一到兩個,其他的賣掉或者尋求外部合作,不然成本扛不住。而且,有幾個礦因為長期不開發、不符合國土資源規劃或者環保標準之類的原因,很可能被政府收回,要做的工作太多,性價比太低就不做了。”
“如果只保留一兩個的話,我建議首選保留塔里喀木那個,我實習的時候老師帶我們去參觀過幾個國內的礦,那個礦是我們評價最好的。”
“嗯,我們初步評估過,它屬于a級的,并購結束后會做深入的調研。”瞿末予看了沈岱一眼,“到時候讓你去評估怎么樣?”
沈岱怔了一下:“評估我不專業,那涉及地質勘探呢。”